“对，我去端碗来给你，”见陈旸还不肯松手，陈昉蹲来，注视着少年的睛一字一字认认真真地说，“哥哥保证。”

陈昉疾手快地扶住弟弟，气的住少年腰肢扬手就甩了一串掌上去，“又闹腾什么！”

小秀才个乖巧的笑容来，“哥哥可回来了，好渴。”

吃过了晚饭，白日里的暑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陈旸有了些神，靠在床有一搭无一搭地翻看经义。

小秀才接过碗，也不争辩，小喝。尝到淡淡的甘甜滋味，陈旸睛亮了亮。

陈昉攥了攥手指，叹息一声摸着陈旸的发放轻了声音说：“哥哥不走。”

心慌。

后山密林之中，着劲装的男抹了把脸，黑的眉皱在一起，“什么鬼天气，又又闷。”他抱怨了一句，继续说，“校尉，鲁大人留了信叫你在这边等到秋闱放榜，要是陈旸兄弟当真中自有人运作让他来枕州赴任。”

男哈哈一笑，抬手作了个揖，“校尉保重，朱豪先去枕州等你们好消息！”

“他们来望岳城什么？”

“鹿儿！”陈昉心大骇，只觉得像是被一盆冰兜泼，脚步慌地跑过去把陈旸抱在怀里，查看了几遍才确认弟弟并未受伤只是因暑过去了而已。

等了半晌还不见兄屋，陈旸就跑了神，手指在床褥上来回抓了几，忍不住掀开被翻地

陈昉笑了一声，“喝过再躺一会，晚上就些粥吧。”

早上陈旸应得明明无比痛快，陈昉此时却沉默来。他心知弟弟这般选择是因为什么，而他也是存心利用。几息之后，陈昉才了。

他一气，将弟弟抱到床榻上，褪去上汗的衣衫，打来沁凉井给陈旸了，这才准备去摘些薄荷叶来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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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仍不松手，执拗地攥着他的衣摆，沙哑着嗓音问，“哥哥保证不会再抛我？”

陈昉推开院门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这一次定要让陈旸吃个教训，先整治他罚跪时偷懒，再罚他胆大包天竟敢掺两国战事之中。却不料院门打开的一瞬他什么心思都被惊飞到九霄云外。

陈昉在瓷碗里倒满，又化了一小块饴糖端回来，就见弟弟忐忑地盯着门，看到他回来才松了气。

陈昉了，“我明白，你且放心回枕州。”

待朱豪走后，陈昉望了望天，离家已近两个时辰，家里那只小鹿还不知偷懒耍到了何程度。

他等陈昉太久了。

陈旸恢复意识时正看到他转的背影，急忙探着一把抓住了陈昉的袖，动作急切间险些翻床去。

陈旸忍不住再次回看向掩着的院门，老旧的木门像是破庙里的枯灯一样纹丝不动，似乎再也不会被推开。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推开门去找陈昉，却不敢起，陈昉临走的话仿佛钉一样把他钉在原地：得跪好了，不要惹哥哥生气。

那男没注意到他的沉默，挠挠脑袋，“啊对了，鲁大人还说近来阿古左在望岳城动作多得很，叫你小心行事。”

亲兵往来路上就能捡到阿古左的地图，世上真有这等天降的鸿运？陈昉眯了眯睛，心里已经把弟弟的事补了个八九分，面上却未动声，“说的也是。”

陈旸尚未全醒过神来，沉之又遭了痛责，平日里明狡猾的少年竟然抱住哥哥的腰呜呜哭了起来，“哥哥莫走，鹿儿跪好了的！”顿了一瞬，似乎是觉得自己如此声恐惹了兄不快，又呜咽着声说，“鹿儿知错了，鹿儿不敢欺瞒哥哥……”

“据说是他们认定在这边的细作里有人反才吃的败仗吧。这些蛮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来是王爷的亲兵在路上捡来的地图，现在窝里斗呢。”

“那个……陈旸兄弟真肯来枕州县令？这蛮荒地界来了可是再难升迁。”

少年未如他想的那般扑过来卖乖叨扰，反而倒在地上一声息也无。

陈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陈昉也未拆穿，把碗递到弟弟手里，“渴了不会自己去倒，圣贤书是念得手都没了。”

明明被晒得汗透了衣背，陈旸却觉得骨里一阵阵发冷。他躬腰扶着地面呕了几，又赶跪直了，前模糊了一瞬。

陈旸定定地盯着他的睛，半晌才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