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

一秒，梁宴的睛倏地睁开。

有人在等我回家

梁宴猛地惊醒，了几气，望着悬在的砚台不言语。

我围着他左右飘了一圈，确定梁宴除了额冒满了冷汗其余地方都安然无恙后，才放手里的砚台，坐在垫上猛地舒了一气。

梁宴也有一些发愣，茫然地望着前面，好像还分不清是梦是真。直到看到我腕上的红绳亮在他的视野里，他涣散的目光才聚拢，偏过喊我：

“沈义。”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地回答：“嗯，我在。”

“沈义，我又梦到你了。”梁宴的手在虚空中向着我的方向抓了一，勉扯着嘴角笑：“你是不是也看见了，我的噩梦。”

我知梁宴听不见我说话，但我还是答：“嗯，我看见了你最害怕的梦魇。”

梁宴其实并不是想听到我的回答，他没有拿纸笔来让我写，只是如自言自语般呢喃：“沈义，我没事，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我知的。”

都过去了……

真的都过去了吗？

那为什么，你的梦境底有一片不见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它化成利刃，日复一日的你的心里。若是真过去了，为什么你连在梦里，都不肯放过你自己，要让那无数梦魇掐着你的脖，恶毒地咒你不得好死。

我的心里泛许多酸，蜇的我五脏六腑都心疼地揪成一团。但我还是说：

“嗯，都过去了。”

“梦都是反的，我其实一也不疼。”梁宴握住我的手腕，描画着我的廓，将隔空搭在我的肩上，轻声：“沈义，我没事。”

他好像怕我不信，又好像知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心疼难熬。于是他笑起来，好像刚被梦魇所困的人不是他，好像日夜在心里反复纠结，觉得自己才是一切错误源的人也不是他。

他就只是颇为慵懒地靠在车的垫上，冲我笑：“沈义，我知你在回应我。”

哪怕我听不见，但我知，你一定对我的每句话都有回应。

所以……

“别怕，沈义。都过去了，都没事了……”

“睡吧，明天一定会是个好日。”

……

明天会是个好日吗？

谁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