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考中士那年，不止是崇之先生，云献他也兴得整宿没睡，迫不及待就想去贡院瞧他的试题。”

房中一时静谧，姜芍心里也十分不好受，她原想说些什么安抚倪素，可她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她没有哭，甚至言辞都很平静。

他总是谨慎地审视自己作为残魂的份，却依然会在意衣着的净整洁，在乎仪容，在乎礼数。

“他一直是个礼数周全的孩，”

“我记得，”

倪素忽然声，“他从前，是不是很笑？”

姜芍眉带着温和笑意，“他有一回在中的昭文堂带着殿一块儿与那些宗室打架，崇之先生发了好大一通火，让他在院里跪了一午，那时天冷，他夜里跑到我们家里来，我亲自了锅，让他与云献一块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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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她倏尔想起一样东西来，便转走到书案前将一卷书册拿来，“阿喜，我差忘了，你该看看这个。”

倪素的面容还是很苍白，“以往雨， 我便是煮了柳叶给他用， 他净，哪怕是鬼魅， 也总是很在意自己的衣着与行止。”

“他真的……不能再回来了吗？”

些显， 她转过脸，“你们，是因为他？”

雨雾沙沙，晨风，倪素的声音很轻，“他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三月来， 一直是姜芍在此照顾倪素，为她换药，穿衣， 帮她洗漱， 连孟府也没回去几次。

姜芍轻柔的声音倏尔令倪素回神，她抬起帘，满室残蜡，这三月以来，她日日燃灯，“我之所以能够招来他的魂魄，是因为幽都宝塔里锁着靖安军的三万英魂，这是幽都准许他重回世的唯一意义。”

姜芍走到她床前坐，“云献与他老师是好友，他以前也没少跟着老师来我们家中，云献以前总与我说，若不是文端公主先将凌送到了崇之先生那里，他也想收凌学生。”

“近来太雨了，到了四月， 雨就更多了。”

虽是十九岁的模样，但他却已在幽都游离百年，他的手还是会握笔，还是会握剑，却总是寡言的，也不会笑，他常会安静地看书，安静地听她说话。

姜芍回忆着那夜，锅里的烟在灯影里漂浮，那少年眉生动，十分笑，她，“是，他模样生得极好，笑起来也十分好看。”

“而今，吴岱死了，潘有芳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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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闻言，想起他的脸，她其实从没见他真正笑过，大抵这便是血之躯与残魂之之间的差别，他的五官始终不能如人一样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