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学士。”

孟云献才御史台大狱，便听一名夤夜司的亲从官来报，“孟相公，周副使让小的来告诉您，有人要状告南康王父。”

“什么？谁？”

她是凌的妻，如今，她要再为凌与三万靖安军而受那二十杖吗？

“快！命人去请黄相公，让他与我一，去登闻鼓院！”

万里（五）

百姓们七嘴八，周立在阶上， 没有皂隶敢将他拦在门外，但他却并没有要去的意思，寒雾弥漫， 他静默地凝视正堂，那个女的背影。

“不全是。”

登闻鼓院大门外挤满了人， 他们皆是被登闻鼓的声音引而来，一个个好奇地伸了脖望向门，杂声纷繁。

登闻鼓院的规矩，若要伸冤，必先受二十杖刑。

“先前她就敲过一回登闻鼓， 这回又是为的什么？她不要命了么？”

贺童抿了抿，“是徐鹤雪的诗文，来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为了保我，我从前整理的那些他们都烧了，但好在我记在了脑里，每一个字都记得，我要把它们重新默来。”

“作为他的师兄，我心中有愧，实在难捱，我想自己还能为他些什么？大抵也只有手中的这支笔，我想留存住他的痕迹，也想让世人记得他的痕迹。”

“孟相公……”

他记得，

孟云献立时问。

亲从官垂首恭敬地说，“倪素，倪小娘，她自称亡夫徐景安为靖安军后人，要状告南康王父勾结吴岱潘有芳二人，害死玉节大将军徐鹤雪与三万靖安军。”

亲从官小心翼翼，“已经晚了，那位倪小娘已经敲了登闻鼓，了登闻鼓院了。”

她曾为她的兄受过刑的。

孟云献一拉住他的手臂，“不可！此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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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明忽然声。

蒋先明听着他这番话，便去看他砚台上的那支笔，墨如滴，他双手扶住木桩，“你说得对，我也还握得住笔。”

贺童将笔搁在砚台上，郑重地说，“我从前恨过他，我觉得是他害了老师，可到来才发现，我最不该恨他，我对不住他。”

“是因为你老师吗？”

“那是倪小娘啊。”

贺童转过脸，听见他问，“你在写什么？”

“……倪素？”

贺童在桌前正襟危坐，手中握笔。

“……”

“二十杖啊……是个男人都受不住吧？她怎么胆这样大？”

孟云献的手指骤然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