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今晚就住这儿了。”

车夫喜不自胜，忙：“那我这就停车去。”

莺儿不喜他偷懒，皱眉问：“你这是确定了今晚要留在这儿了？”

车夫：“是薛太太的亲闺女，如今不比从前住得近的时候了，现在住得这么远，好不容易来一趟，薛太太哪有不留她的理。”

莺儿还要再说他两句，却见宝钗已经往屋里去了，忙小跑着跟上，悄声说：“怎么不他，这车夫如今是越来越了，天天不得少跑两趟呢。”

“我要是今晚回去，你不还是得坐在外？现在寒还在，能少冻还是别吃这苦了。”宝钗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他这话说得其实不对，妈妈如今可不会‘必定留我’了。”

莺儿听了心里一，倒把这些日堆在心里的郁结散去了少许，又听宝钗这么说，忙劝：“说什么呢，亲母女哪有隔夜仇，太太那天也就是气急了随便说说，给她服个，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她说的是上回宝钗和薛姨妈闹角的事，本来薛姨妈就不喜宝钗抛面地生意，：“你爹走的时候，一个劲地嘱咐我，咱们家纵是有些银，和真正官的人家比起来，还是什么都不算，我费尽心思把你嫁你姨妈家，你怎么又重回老路了？”宝钗那天回去是因为帮着薛姨妈搬家——她也是才知薛姨妈不只是把养老钱都送去衙门给薛蟠打关系，还因为受骗借了些，不得不卖了原来的院搬到城外去，本来就心不顺，闻言也略有不满，：“回老路又有什么不好？要还走在老路上，咱们家还是开典当行的，哪里用得着被典当行把房收走呢？”薛姨妈当时本就又难过又后悔，原本最疼女儿的人，也难得地冲她发脾气:“我知你就是在怪我给你哥哥了太多的钱，没给你留，现在恨我恨你哥哥是不是？”把宝钗气得没法，二人不而散。

如今再提起这事来，宝钗也只能叹气，:“妈妈老了，不过她年轻的时候，也不算多明。她要是能像林太太那么决断，当年也就不把哥哥养成这脾气了。算了，不提这些，她平平安安的，不什么岔，我心里也就知足了。我也就只想还有个妈妈能叫叫，知自己还有人疼，要不，还能图什么呢？”虽说手心手背都是，但也分个厚薄，薛姨妈比起其他太太来，对女儿已经算得上疼有加了，可是比起儿来，到底还差一截。虽然她那会儿常常抱怨薛蟠不懂事，说宝钗比薛蟠百倍，可说到底，还是更想将来仰仗儿些。宝钗倒也不是不懂。初时也不服气过，但薛蟠有千般错，对她却不差，她也只得罢了。至于到了如今，哥哥已经和她们天人两隔了，再多的不满也没说去了，她心里明白婆家靠不住，又有什么必要和薛姨妈为了这事怄气呢？

薛姨妈其实那日发过火后便有些后悔。宝钗的她是知的，当初新婚燕尔，宝玉疯疯傻傻的，都没听她埋怨，如今也确是家破人亡，事事不顺，她想留傍的钱也无可厚非。便是薛姨妈自己，当初为了救儿倾尽所有，如今捉襟见肘，也有后悔当时没留心，看那几个“帮忙”的并不是诚心的。现在宝钗给了台阶，她焉有不之理，母女俩闭不提那日的争执，只说了些家常话，薛姨妈便留她吃饭。

宝钗便问：“香菱呢？”

薛姨妈叹了气：“她年纪轻轻的，骨比我还不如。年轻病的那场，到现在还没调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