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被人走的，四姑娘该有多疚。但是想起惜冷冷的，又有些不确定了。绣橘还在说：“如今连国公府也不能叫了，往年我们那些妹，也有不少被卖去了，到了这时节，伺候多少年的面也没什么用了，鸳鸯是给老太太殉葬的，她要是没死，也不一定有多好过。琥珀她们的月钱都不知多久没发了，也不敢提，怕也被卖去。人到了牙手上，怎么卖可就说不准了，还继续丫的都算命好了，哪怕碰到像孙家那样的主——还有更糟的呢。”

茜雪刚想问问宝玉屋里那几个妹的况，就听见前小茴香在喊，便赶答应了一声，急忙去了。

其实想一想，之前黛玉就提过，那府上坐山吃空了好多年了，本来就支撑不起了，又被抄走了不少家产，贾赦、贾珍放岭南，一路没有银打，恐怕在路上人就要折了，老爷尚且如此，何况底的人？只是妙玉那么个清不凡的人，最后被踩泥泞里，命运又何等人！

在药堂里事自然是比伺候姑娘、少爷累的，可是黛玉愿意给她自由，又能学会一技之将来傍，总好过被像个品一样被卖来卖去的，自己不得自己的主。当年在荣国府丫，确实还好的，主们从老太太起就了名的善待人，有年份资历的人甚至比年轻主还面，那都是因为当时国公府要面，要显得自家是个诗书礼教之家，和那些野蛮鄙的暴发不同。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时节，面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把人发卖发卖，换钱。

如今她跟在黛玉边，姑娘又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她自然是

不敢松手的。

今天的病人格外得多，到天黑得了才打烊，馥环早派了人送了吃的来，钱何氏亲自到灶上了，张罗着大家一起吃了，又：“林太太说，现在贾姑娘和绣橘、茜雪两位姑娘在药堂里，环姑娘也常来，的实在不方便，现在我们药堂人也齐全了，也上规矩了，那个小门还是打开得好，她多派两个婆看门就是了。”

迎她们每每来药堂里还要绕路，确实有些不便，钱老太医也没再持，只说：“改天栀丫见着宋先生，得谢谢她。”

几栀忙了一天，也现了倦容，一直在沉默地吃饭，听到这话，还是笑：“祖父说得是。”

钱太医也心疼孙女儿，也松了，说要再收两个学徒。张掌柜家的送迎等回去，趁着路上没人，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劝茜雪和绣橘：“来药堂里当学徒的，将来总是能过日的，我也跟小茴香说过呢，他们将来去，不说大富大贵，吃穿也是不愁的，你们要是瞧得上，也别害羞，悄悄地告诉我，我让我们家掌柜的去说。”

茜雪、绣橘脸涨得通红，躲到迎边去，不肯吱声，心里却也悄悄地盘算了起来。

因在筹备林徹的婚事, 漱楠苑里不断有人的, 迎怕见人，躲回自己屋里去了, 茜雪忙去黛玉边, 问：“有什么要我的吗？”

霜信笑：“你在药堂还嫌不够累的？回来了还要自己找事。”

黛玉把宾客的名单和座次安排好, 也得了闲儿，叫锦荷来：“你带几个人, 去把这几本册给叔叔、婶婶过目，别急着回来, 等他们看完，问好他们这份名单还有没有疏漏的, 哪些人要尽量错开的，都记来，还有大哥大嫂、二哥、三哥、馥那儿，也都要走一遍，都问清楚了, 记明白了再回来。天也不早了, 但是今天得好它, 明儿个才好排各迎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