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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3/7)

贾母病重, 宝玉也无心多想, 或是他经此变故,确实成了些,又或者他已经看开了, 这一天来,在黛玉面前竟无半不合时宜之举。袭人心里暗喜, 对宝钗:“从此便可放心了。”

宝钗嗔怪:“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你又在说些什么。”又,“我见了林姑娘, 心里想着, 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这一些人, 也都有了归宿。早几年我刚京来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群妹, 最后会散得这么远。连老太太想见一见云儿,都变得这么不容易。”

袭人听她提起湘云,到底当年服侍过一场, 也不禁:“是啊,史大姑娘——现在是大姑了——刚门的时候,太太还说,到底是定的早,史太太虽平日让她活,在择亲的时候,也是用心替这个侄女儿挑过的,嫁得又近,卫三爷和她年纪、脾气都合得来,上还有婆婆、嫂事,万事不用她心,满以为是再好不过的姻缘,谁知才半年,姑爷就病了呢。”

宝钗心里却想:“之前听妈妈提过,老太太因为喜林姑娘的缘故,还想过要把云儿说给林姑娘的三哥哥,若是当时说成了,如今又是另一景象了。可见造化人,谁说得准呢?就是几年前,也想不到林家能到如今这地步,我们家这一抄家,和她家就是天上地了。现在林妹妹说什么话,谁都不敢驳她了,连迎的事儿,老太太都顺着她的话说了。若是从前,哪有可能?也只能怪珍大哥哥父俩和我们这儿大伯、凤丫来的这些事儿了。”这些话她也不能和袭人说,又听王夫人派人来说,这几天看看宝玉房里有哪些丫用得不顺手的,或可卖了,或者别的去,也省得她们天天在屋里淘气。她们心知如今家里月钱都要发不来了,一时也有些迷茫,不知未来如何,却也不好说丧气的话,各自忙去了。

屋里的丫们听说了王夫人的决议,纷纷跑来找宝钗表忠心,谁都不愿被卖去。宝钗痛不已,她很是不愿得罪人的活儿,然而家里的况她心里有数,若是还能周转得开,王夫人定这等丢面的事来,再者说了,宝玉屋里这些浇的、喂鸟的小丫,平时也见不着人影,到底了什么活儿,她也没见着,如今还真的需要这么多人伺候么?她虽大渡,却也不大喜那些别有用心、满脑攀龙附凤的丫,偏宝玉如此,又在园里住了大半年,屋里一大半的丫过惯了没拘束的日,都有些不该有的心思,能借此机会整肃院里的风气也是好的。

她正在盘算着人选,忽然见彩云带着薛姨妈边的丫同喜过来,忙起:“你怎么来了?妈妈什么事了吗?”

同喜慌慌的,也不肯说了什么事,只说薛姨妈没事,但要请姑回娘家一趟。宝钗正要去回王夫人,彩云便:“太太已经知了,让二带两个人回家去,要是有什么难办的,尽回来开。”

宝钗心:“之前我们这儿抄家了,我还说哥哥的事儿再无回旋的余地,如今家里还能什么事?莫非哥哥的事儿又有转机了?”她一面惊喜,一面又怕薛姨妈要为此破费,薛家如今也不是从前了,王家、贾家相继失事,薛家又丢了务府的差事,如今生意越发地难,有些不能在明面上的生意,如今更是不敢碰,薛姨妈为了救薛蟠,砸多少钱去,现在上也就剩些养老钱了,若是能把薛蟠救回来也罢了,遇上个骗怎么办?她心里着急,也顾不上别的了,对彩云:“也不知了什么事,太太也知的,我妈妈是个没主意的人,我得赶着回去安安她的心,不然急病来。你同太太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彩云:“放心,太太说,家里有她呢。你只家去,别的不用心。”

宝钗听王夫人这么说,便知必定是了什么大事,且贾家这儿是帮不上什么忙、或是不愿意帮的,更着急了,一路追问,同喜:“不是大爷的官司,是大没了!”宝钗一惊,又松了气,骂:“没了就没了,她没了,你这个样什么?吓得我以为是妈妈了什么事,气都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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