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僵在那里，良久才喃喃：“迎一直说，她这一辈，也就跟在二舅妈边的时候过了几天舒畅日，想着紫菱洲才撑来的呢。”

王夫人亦知自己失言, 忙：“我也是关心则，林丫可不要误会了, 你也知，我向来笨嘴拙的, 连老太太都说了几次我木讷了。”黛玉勉地笑了笑, 去角泪, 又：“钱老太爷年纪也大了, 要他门也不方便。我回家后，去请太医院的太医来为外祖母看看吧。”王夫人松了一气，忙连声谢, 到底养育了迎一场，还是有些担心她, 听黛玉刚才的话, 迎的伤势比她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她有心问问, 可先前说错了话, 此刻再问，好像是故意的似的, 也只得闭嘴不语。

几栀开了药方来，见到黛玉，咳了一声：“你怎么哭了？”

黛玉也不回答她, 只问：“你开了什么药？回我让人送些过来。”

“其实和之前的大夫开的药也差不离。”几栀苦笑，“前那个大夫倒也没开错方，我不过多添了清的药。”她想了想, 还是轻轻地说了声，“老太太年纪毕竟大了。”

她这话的意思其实再明白不过了，黛玉虽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还是有些难过，着泪问：“只能如此了？”请太医之类的话也只能安安其他人罢了，几栀虽然年纪小，但所谓名师徒，她觉得无能为力的病人，怕是太医也只会束手无策了。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贾母毕竟也到了这个年纪，又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只是在她心里，贾母还是当年她京时那个无所不能、替她遮风避雨的外祖母，原来一转的，竟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王夫人毕竟也是打理了这么多年家事，几栀的言外之意哪里会听不明白？只是如今家里本来就不景气，一些老亲戚老朋友都是看在贾母的面上还帮衬着，一旦贾母没了，要办丧事，又要分家，手只怕更了，若是再有要债要的的，日就更难过了。不为着什么，贾母都是越寿越好的。她刚想问问几栀可还有别的办法，就听人来报，说是栊翠庵的妙玉师傅来给贾母请安了。

因贾母在病中，阖宅女眷无不来请安，王夫人：“她不常来的，难得过来，快请来。”又让彩云去通报给老夫人。见黛玉好奇，便介绍：“是之前娘娘要回来省亲的时候，特特请的一位带修行的师傅。说起来，还同你是一个地方来的，也是自小弱多病，请了替也没用，到底是自己家了才好些。她也是有些学问和修行的，这么些年一直住在园里的栊翠庵，因着不同，为人也有些傲，难得来一次的。”黛玉看过去，只见那名叫妙玉的师傅，衣着素朴，袅袅婷婷，却与常人不同，她心里叹了叹，：“我一次来的时候还说，到底是外祖母家，人都与别家不同，如今人们打扮、行事，倒和别家没两样了，也就看着这位妙玉师傅，还能看外祖母家从前的富贵派来。”

妙玉见到黛玉，也啧啧称奇，想：“从前常听说老太太有个外孙女儿，也在这家住了几年，后来回自己叔叔家去了，是个模样、文采都不输宝钗的，只是从前她都来得匆忙，我也不和他家那些人凑在一起，到今日才得一见，果然如此。之前宝玉魂不守舍的，莫非也是因为她？”她心里百般滋味，也不知说什么好，过来与黛玉互相见了礼。

几栀恐还有别的病人要去医馆，先行告辞了。黛玉见贾母病成这样，有心多留一阵，遂：“你回去了，差人同我婶娘说一声，晚叫人来接我。”

王夫人留客：“今日还着急回去么？在这儿过夜也是可以的。莫非是嫌弃如今我家屋舍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