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其中的一本，朝黛玉使。黛玉心知那必是宋公亲笔，虽十分向往，但并不夺人所，瞧了半天，选了本墨迹最新、笔迹十分恣意的。

“妹妹好力。”林徹不仅有些得意，“这本其实并不完全是照着外祖父的字临摹的，有我自己发挥的，不过，其实它比起其它来，还更像外祖父的字。我当时写了两本，另一本带去，叫兖看见了，要我给他。他从前还在翰林院过呢，都瞧不来。非我自负，除非同外祖父有十分的，等闲人绝对认不来。”

“人家好好地，怎么会要你的书？分明是你骗他。”宋氏无奈地摇摇，对林徥，“回你要是瞧见了、听说了你二哥匡人，莫其他，立刻照着他的打两，他要是敢还手，就说是我打的。”

林徥只微微一笑，并不当真。

母几人又说了会儿话，见时辰不早，宋氏才叫婆们好灯，好好地把二爷、三爷、玉姑娘都送回去。

“都走慢些，并不必着急。”她站在廊，亲自目送着儿侄女走远了，才返回去。

黛玉被紫鹃和另一个丫扶着，手里还拿着林徹描摹的书，前后都有婆着灯，烛光微微地颤动着，映着路两边并不熟悉的景也亲切了起来。

“姑娘，咱们到啦。”雪雁笑。

到啦。她心里也微微地笑了，到家啦。

10

黛玉回京后，荣国府也派人来接过两回，只是宋氏以“侄女儿百日孝未过，怕是要冲撞贵府上的喜事”为由替她回了。黛玉亦听说了宝玉的胞元如今封了贤德妃，家里必是张灯结彩，大肆庆贺——其实以外祖母同大舅舅一脉相承的好闹的脾，便是没有这桩大喜事，家里的歌舞酒戏也是少不了的，自己去了，不过是格格不、形单影只的一个，还不得不颜笑免得扫了人家的兴致。因此倒也激婶娘的决议。

“我才要与你说，日渐渐地了，我偶尔吃养生，都觉得苦的很，你日日吃药，嘴里不涩？那天吃的槐你不是说合味？怎么我今日问起来，你院里也没人去拿新的，依旧是吃酸梅汤呢？那东西凉，喝一两的，也解不了苦。”

黛玉倒也不是挑嘴，且其实那槐的还更清些。只是她见那琉璃瓶的制式便知是稀罕东西，虽婶娘叫她不必见外，可她也不好总麻烦人，只吃了那一瓶也罢了，若是常去领，怕人说闲话，谁知宋氏今日问起来。

宋氏怎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叹了气：“姑娘这是拿叔叔婶婶当外人了。”

黛玉连忙：“并非如此。”这家里若真的有个外人，当是她才是。

“罢了罢了，我知你们女孩儿家面薄，锦书——回去同你妹妹说，日后她就去玉姑娘院里当差，姑娘那里缺什么，直接来我这儿领。”

锦书是宋氏边的一等大丫，她妹妹自然也不差，原名锦赋，因音重了林馥环，改成锦荷，她年纪虽小，在宋氏屋里也当了好几年差了，聪明伶俐，清秀可人，只最近林徥在议亲，她年纪合适，老娘生怕她要被选去林徥屋里，称了病叫她回来服侍两天，免得常在宋氏面前打转，如今听说要去姑娘房里，连锦书都跟着喜不自胜，忙亲自给她挑拣衣服，又教她如何在姑娘那里说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