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yan从梦中醒来，晕晕乎乎的，听到有人在哭。

侧tou一看，结因一直守在榻边，双yan通红，问她：“公主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端yan摇摇tou，和结因讲起自己的梦，很gao兴，说着说着，又有dian惆怅，“结因，我刚才梦见阿翊、婵jie、虞括、景哥哥、六英夫人他们了。他们来接我，我好开心。可我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动不了。我低tou一看，我shen上穿了一件秦国的衣服。我来不及脱，他们就走了……”

“公主……”结因还没听完，搂住端yan，泣不成声。

“我的泪liug了，又换zuo你了，”端yan拍着结因的背，安weidao，“结因，不要哭了，我们liu的泪已经够多了。”

结因咬着唇，qiang忍住泪意，呜呜咽咽地答应。

端yan替结因cag泪，说：“我等xia想梳个tou。梳tou的桂花油是不是很久不用了？你帮我去取新的来吧。记得多取一些，免得再跑。你再去一趟兰池g0ng，妆奁右手边ch0u屉里那个樟木盒zi，你知dao的，也帮我拿来。”

结因dian了diantou，正要离开，见葛冬青提这个药箱jin来，连忙挡在端yan面前。

“你先去吧，”端yan拉了拉结因的衣服，转tou问葛冬青，“葛先生怎么来了？”

“听说公主咯血了，我来替公主诊脉。”葛冬青回答。

其实这一年来，葛冬青都有暗中帮端yan调理shent。这次咳血，不知是不是当年的毒复发，他不放心别人诊脉，亲自来了。

端yan公主并没有说什么，伸chu了腕zi，“麻烦先生了。”

时至今日，端yan公主还能叫他一声“先生”，葛冬青受chong若惊。

但他们都知dao，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端yan公主看着无人的前方，yan中没有焦dian，随kou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早就离开秦国了。”

“公主何chu此言？”

“赵国留不住你，秦国也留不住你，”端yan台g0ng，一个人开始游dang。

月上柳梢，他经过兰池g0ng，经过宜chung0ng，经过清凉台。

最后，他到了望夷g0ng。

望夷g0ng的lou台，是整个秦王g0ng里最大的，四周悬着白纱，纱xia挂着银铃。风一过，白纱飘动，银铃作响。

端yan穿着一件红衣，没有盘发，就像她十五六岁的打扮。

她坐在lou台中，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盏油灯、一个樟木盒zi、一壶酒、一对酒杯、几碟xia酒菜。

“你来了？”她说，“可惜，饭菜已经凉了。”

“秋夜冷，不要坐在这个位置。”他也坐了xia来，把手里攥着的玉佩放到一边，看到那个盒zi，觉得yan熟。

端yan没有接话，斟了两杯酒，说：“陪我喝一杯吧。”端yan说罢，一kou饮尽。

g0ng装袖kou的虎纹，昭示着这件衣服的来历。数年前的衣服，已经不再合shen，尤其是袖kou。她倒酒的时候，louchu半截腕zi，上面的银环好像变大了一圈。

秦异也一kou饮xia，尝到了颗粒gan，还微微发苦。

“酒中有毒。”端yan放xia酒杯，淡淡地说。

秦异皱了皱眉，却不相信。平时jinchu她g0ng中的wu品严加清dian，她手里绝对不会有毒药。

端yan从樟木盒zi里取chu一个小胆瓶，“记得当年那个胆瓶吗？你说里面装的是穿chang毒药。我把蜡封给rong了，里面装的白se粉末，我加jin酒shui里了。”

秦异松了眉tou，“那不过是云苓粉末罢了。”

也是，他这么慎重的人，怎么会把毒药放在那么显yan的地方。

“你果然，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真话，”说罢，端yan把瓶zi抛了chu去，“再过个几年，你是不是准备告诉我阿翊病si了，让我一辈zi都活得不明不白。”

秦异心一沉，面上却不表lou，“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端yan瞄了一yan那个盒zi，里面还装着一大堆信笺，有的署名“秦异”，有的署名“弟翊”，字迹大相径庭，却都chu自他的手笔。

她能看chu其中微妙的相同dian，还是受他提dian。

秦异小时候养成的写字小习惯，其实一直没有改过来，落笔会轻轻一顿。

“你的左手字，花了多长时间临摹阿翊的笔迹，两个时辰，一个时辰，还是一笔即就？”端yan也不得不夸秦异一句，“你真是dong察人心，竟然想到给我一封空白的信，慢慢地字才多起来，这样我也不会怀疑。”

也许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她不愿意怀疑赵翊已经不在人世。

不，他是真的不知dao该以怎样的kou吻写那封信，试了很多次，都觉得她肯定一yan就会看穿。他zuo什么事都是胜券在握，唯有这一次，诚惶诚恐。最后没有办法，大着胆zi送了一封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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