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执着于为江家复仇，他在那时便死去——

沦落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他为何不能去死？

男孩第不知多少次失去意识，颈上的剧痛令江白砚有些昏沉。

趋近于死亡的疼痛过于qiang烈，饶是他，也无法承受太多。

该结束了。

阖眸片刻，确认嗓音不再沙哑，江白砚开kou：“施小jie。”

这间卧房有扇窗hu，施黛若是想看，随时能透过窗kou一探究竟，看清屋zi里的景象。

江白砚留意过，自始至终，她没靠近窗zi，一直乖乖待在门外。

是个懂得分寸的姑娘。

——江白砚在叫她。

卧房里不时传来听不清的闷响和低语，施黛忍着好奇心等待许久，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耳边终于响起江白砚的声音，她敲门而ru，飞快探tou：“江公zi，结束了吗？”

视线落定，施黛还没chukou的话哽在hou间。

不知发生过什么事qing，男孩不省人事，眉宇紧蹙，沉沉睡去。

江白砚右膝靠在床沿，衣襟凌乱，louchu颈xia一抹冷白。凌乱的乌发被冷汗浸湿几缕，小蛇般逶迤在颊边。

他yan底泛chu病态的红，眸中是yu意与愉悦的余烬，右手骨节分明，摸了摸脖颈。

“待他醒来，告诉他，我死在他手上。”

江白砚回眸，向她温和一笑：“多谢施小jie。”

江白砚的状态很不正常。

施黛从他的神se里看chu古怪。

像刚从shui里被捞chu来, 窒息得狠了，双yan发红，面容是凝有死气的白。

想起在门外听见的阵阵闷响, 施黛不太放心：“江公zi, 你还好吗？”

有句话她憋着没说, 他看起来很不好。

“无事。”

江白砚摇tou：“他被我击至昏迷, 很快能醒来。施小jie只需告诉他, 邪修已死于他的刀xia, 幻境即可解开。”

施黛望去, 在江白砚手上, 握着把黑金小刀。

不久前奇怪的声响……不会是江白砚把刀递给小孩，让对方杀了他吧？

“除此之外。”

默了默, 江白砚似是难以启齿，神qing不太自然：“施小jie若不介意，可以用魇境中的shen份，尝试安抚他。”

江白砚不想说chu这句话。

但当年的他确实对“农夫”心存祈望，天真地以为遇上了好心人，能就此逃离mo窟。

那一dian零星的、微薄的期许，是男孩挥之不去的执念。

要破开这层魇境，必须尽量不让他知dao“农夫”的shen份。

施黛diantou，xia意识问：“我在这里的角se到底是什么？”

说着摸了摸鼻尖, 正se小声dao：“这是你的记忆。江公zi如果不想说, 也没关系。”

江白砚从床榻起shen, 整理凌乱的衣襟：“是个山野农夫。我从邪修的老巢chu逃，在林zi里被他所救。”

是个好人？

施黛：“那他……”

她听见江白砚低低笑了声。

“他是邪修的同门师弟, 悉心照顾我几天后，与邪修一同chu现在我面前。”

他语气平平, 像在叙述一个dao听途说的故事，尾音甚至带笑：“两人联合设的一场局而已。在那之后，我又被抓了回去。”

完全想象不到的发展。

这种时候，任何安wei都显得苍白，施黛心tou一震，没能说chu话。

“他醒来，不能见到我。”

江白砚颔首：“我在屋外候着，接xia来的事，劳烦施小jiecao心。”

他说完就走，没有停留的意思。

房门被合拢关上，施黛看着床上沉睡的男孩，xiong腔里闷然一片。

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遇见一个愿意伸chu援手的人，如同溺shui后拼死握住的救命稻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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