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起了灯，寒气人，侍女们都躲藏了起来，守门的老嬷嬷颤巍巍将大门关上，背影踽踽。

何平安了几睛，收回视线。

她走到桌旁，见白泷摆好了晚膳，地拉着她的手一起坐。

今日晚膳是一碟雕酒酿蒸鲥鱼，四小盏甜酱瓜茄，一盅八宝攒汤，一碗糟蹄。她看着鲥鱼，心想这大抵就是庄事孝敬给吴氏的鲜鱼。从前何平安也曾在河里钓过一尾，都说鲥鱼是江南中珍味，可她吃起来只觉得鱼刺太多了些，并不喜。

调羹碰到碗沿，声音极清脆悦耳，白泷给跟前的盛了一碗汤，余光瞥见她笑的眉，不由问：“可是今日有喜事，这么喜？”

何平安半阖着帘，缓声：“往日一人用膳无甚滋味，今日你来陪我，我很开心。”

白泷笑了笑。

她屋里寻着宝娘的影，似是想起什么，好奇：“不知宝娘平时傍晚都些什么，我今儿被柳嬷嬷叫到太太那里去，门时本想与宝娘打声招呼，留意来家的人，谁知找遍了也没找见她。”

何平安：“她今日早间在去厨房的那段路上摔伤了，大抵在屋里睡着，等明早上你让桃桃请个郎中回来。”

“那真是巧了，桃桃今儿就在那边摔了一次，已请了郎中，留了治跌打损伤的膏药，那等会我就送一些给宝娘。”

桃桃是何平安为数不多的陪嫁仆从之一，今年才六岁，来了顾兰因的宅因年岁太小，老嬷嬷平时照看起来难免力不从心，白泷就把她带着，如今乖的很。

何平安将桌上的鲥鱼还有汤菜留了一些叫白泷等会儿带给桃桃，照例，她还要留一给宝娘，想到宝娘许是在没人的地方偷偷使坏，何平安在白泷走后先在菜里吐了几。

屋外天暗透了，朔风呼啸，檐的灯烛被扑灭几盏，卸了钗环的女仔细留意门外的声音，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人往楼上来。

正是宝娘。

她搓着双手，脸被风得通红，方从大夫那里回来，上还带着药。

宝娘装病叫村里的巫大夫开了些治风寒的方，而后又买了些寒的药，一小包提回到房里，不见隔有声响，她心窃喜。

顾少爷一连撂了何平安几个月，难为她还有好气。

灯烛光照得屋亮堂堂，她推开隔扇，何平安的屋里温极了，才洗漱不久的女穿着薄衫，发绾成一个小鬏，正在室里伏案攻书。

“饭菜给你留了，今日去哪里了？”

何平安也不抬，皱眉看着纸上令人费解的文字。

“去看大夫了，不然可不疼死了。”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