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寒声转过，脚步却一顿，微微回过，也留一句涩的“保重”，才再度提步离开。

谢衡之轻笑一声，牵住她的手。

谢衡之将他的话打断。“我想，虞禾不会连这最后一程都不愿留给我。”

两灵光在法阵彻底开启前消失不见，回归各自守阵的方位。

她不禁在心中慨，要开，嗓音却艰涩：“不必再我，你跟他们走吧。”

法阵从西南开始，逐次引动，大的光华笼罩在剑宗的上空。

以前每次虞禾噩梦，心不快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

而那横亘在天际的裂隙，已经宽阔到一夸张的程度，赤红的中似有火焰狰狞。

……

然而看到仍然温和平静，似是安抚一般的目光，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化成了缓慢却决然的。

谢衡之已经没有余力再破坏法阵了，她必死无疑，而他只是想陪她最后一程，她怎么可能不愿意？

与此同时，法阵之地动山摇，狂风骤雨山火暴雪，各不同的天象竟同时现了剑宗的地界。

“幻音法宗，恭送友！”

“玉虚境恭送友！”

“不牢你烦心。”

说话间，法阵如波般一层层展开，万千华光似闪电又似悬的剑影，直指着虞禾的方向。

谢衡之轻声问她，手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一一轻柔地抚在她后颈。

“嗯。”谢衡之缓缓。“那我也不怕。”

“原本很怕，现在又不怕了。”

“瑶山恭送友！”

“姑山，恭送友！”

然而盖过这些动的，是另一更为震撼，胜过这法阵嗡鸣无数的浩人声。

“保重。”

偌大的剑宗辖地中，只剩虞禾与谢衡之两人。

各大仙门的仙首都在传声促，传声符应声而燃，更有幻音宗千里传来的铮铮琴音，促意味不言而喻。

霁寒声皱眉：“你明知……”

鹤望终于开：“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

几乎是人一走，虞禾便猛地扑谢衡之的怀里。

伴随着法阵启动时的轰鸣与狂的风声，谢衡之的声音就像是什么法咒，让她在面对死亡与未知带来的恐惧时，慌的心忽然间就安定了来。

“大泽螣蛇一脉恭送友！”

她忽然又很庆幸，死前的她不会是孤一人，至少谢衡之会一直陪她到最后。

呼声不绝于耳，始终不曾停歇，从赫赫有名的仙府，到无名无派的山门，甚至是云梦仙洲的妖族。

……

“怕吗？”

与此同时，以她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地底也有隐约光浮现，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将她笼括其中。

本该是旭日初升的时刻，却因灵气的影响，铺天盖地的云遮蔽了天光。

梅被狂的飓风卷起，宛如是一场漫天飞扬的鹅大雪。

“晖剑宗，恭送友！”

只是要让谢衡之亲看着她死，未免太过残忍。

凛冽的风穿梭过山峭，穿过谷与葳蕤山林，风声变成一怪异的哭嚎，凄楚压抑，听得人一阵阵心惊。

他的墨发被风得狂，也将虞禾的心搅得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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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之恍若未闻，只回答了霁寒声的话。

着栖云仙府最广阔的梅林，树在狂风中萧萧瑟瑟地抖响起来，万千也在摧折中被袭卷而起，随着飓风舞。

好像这纷纷扰扰都离她而去，风声雷声剑鸣声都被隔绝这方寸之地。

虞禾从谢衡之的怀里退开，仰望去，那些光华已经盖过了层层云，刺目到令人心慌。

他睨了谢衡之一，嗓音似乎也不如以往冷。

起伏的呼喊声震耳聋，似浪，又似雷鸣。

他们中多数人甚至还不了解她的生平，也不知晓她的名姓，只知她是个毅然决然为苍生赴死的修士。

虞禾有些意外，霁寒声竟然也会关心谢衡之，到底有些血脉亲缘在，兴许她死后，两人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

四时天象被搅，云压得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