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天，“快酉时了。

言之意，到晚饭的了，你让我去藏经阁帮你翻阅古籍，自己拉着老婆去逛街。

这是人的事么？

赫连筝拍拍他肩膀，“快些看完，把金令还回去，别丢了。”想了想，又找补说：“回来给你带吃的。”

玄霄转就走，“我才不吃。”走三步远，还是忍不住回，“给我带二斤熟。”

赫连筝回到寮房，挥手撤去禁制，推开房门时，床上一阵窸窣响动，赫连筝不用看都知，她一定是在偷偷看话本。

那话本。

赫连筝撩开纱帐，石妖以肘支额侧躺在床榻上，面前放了一本小人书，生怕人看不清，连书本的方向都朝着外面，表示自己是清白的。

她假装若无其事，绯红的脸和松散的领却暴了，一个人躲在被里不知什么。

赫连筝伸手，“拿来。”

石妖把小人书递过去，赫连筝手掌拨开，“不是这个。”那石妖又从枕底翻三本，选了两本看过的扔去。

“我说的是你从荣锦那捡来的两册话本。”赫连筝声音低沉，容冷肃。

成天看这东西，翻来覆去看，没日没夜看，像什么样。

石妖歪歪，眨眨，表示听不懂。

赫连筝不想同她吵架，“不来，今天就不要去吃东西了。”

说罢，她转来到窗边，先给窗台上一盆兰浇了，随后书案屉里翻一本经书，像模像样地看起来。

赫连筝不和她玩那游戏，也不准人家自己玩，石妖心中积怨已久，早就想把她倒掉起来打一顿。

可岚小召句句在耳，万一真的被人撵去，风餐宿，落街，该如何是好？

小石妖自乾坤袋里翻一本小册，又摸炭笔，在本上写一个“忍”字。

忍字上一把刀啊，不难受，如何叫忍。

——我忍。

——我忍。

小石妖握拳。

在飞舟上的日，赫连筝也没有落她的习字课，她现在已经认识了许多字，还知赫连筝说的‘李老娘’三个字本不作魍饕龘这个写法。

赫连筝，欺负人家不识字，把人家当猴耍。

这桩事，当然也值得一个‘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