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在这之后，他自萧ru楚，ma车慢行走了将近一月，远远地离开了他曾经以为的故土。

他一路上也听这位老嬷嬷讲述了他的故事，听起来像是一个市井间的传奇。

他的父亲是楚国的丞相闵昀之，多年之前被上一任楚帝赏识，ru朝为官宦海沉浮，最后升到了丞相，还留xia了一则关于因画得贤的mei谈。

只是他在官场中经营多年，又是孤臣的zuo派，免不了被其他派系的人报复，他的夫人在一次携zi上香途中遭遇歹人袭击，车夫当场死亡，ma车坠落山崖，当时楚帝派了不少官兵搜寻，却只找到了他夫人的遗骸，他的儿zi则不知所踪。在寻觅多月未果后，所有人都断定他的孩zi凶多吉少，只有他不信。此后，他的俸禄除了维持生计外，剩xia的便都散给了各大镖局的人，委托他们满天xia地寻找他儿zi的踪迹———那日的悬崖xia，有一条四通八达的shuidao，他便是怀着也许是落rushui中被冲到了其他地方的念tou，一找便是十一年。

初听这个故事时，他既震撼又惶恐，震撼的是在这样的世dao里，竟有shen居gao位之人会为一个生死不知的孩zi一找十一年，惶恐的是，他这般平平无奇，恐怕担不起这样的一份厚重的父ai。

他心事重重的模样怎么瞒得过人老成精的嬷嬷，就在他失眠的第二天，老嬷嬷就套chu了他失眠的原因。

“小公zi其实不必担忧这些，大人找了您十一年，并不在乎您长大后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过人成就，zuo父母的，只要孩zi平平安安就够了。”老嬷嬷说，“分别了十一年，您没有被拍花zi带走折腾成残废，没有因为天灾人祸失去xing命，没有为了活xia来染了一shen坑蒙拐骗的坏习气，这已经是上天保佑了，怎么还能奢求更多？”

“这就够了。”她已经开始浑浊的yan睛注视着少年，面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带着慈祥的意味，“小公zi，这就够了。”

他们其实不止讲了这些，还讲了很多很多，少年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是他惶恐不安的心脏在这样平淡却有力的话语中渐渐安定xia来，住持说他尘缘未了，或许这世间真有一份深厚的缘分牵绊着他，让他离不开这红尘紫陌，避不开俗世牵挂，然后在心中开chu一朵名为期许的花。

透过车帘的一角，他静静看着这个他没有一dian印象的真正故乡，金乌一diandian西坠而去，有些摊贩开始收摊，而有些摊zi上则dian起了烛火，火光xia映照chu一张张reqing洋溢的笑脸。

ma车一直向前走，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止不前。他听到前面赶路的车夫发chu一声“吁———”

到了。

他xia意识地ting直shen板，心中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习惯xing地合十，想要说一声“阿弥陀佛”，却又想起他已经还俗，不再是佛门zi弟了，于是他合十的双手交叉，汗从掌心沁chu，厚重的车帘仿佛是一扇重逾千斤的大门，他在门外迟疑着、踌躇着。

一直陪着他走了一月的老嬷嬷没有率先去推开车帘，她只是坐在一旁，目光慈祥地看着他，车帘外也没有人贸然掀开，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等着他zuochu决定。

也许过了一息，也许过了好几息，他在膝盖的衣服上紧张地蹭了蹭掌心沁chu来的汗，明明心中有那么厚重的期待，他却在期待要兑现的这一刻gan到迟疑，他的tou脑这时乱糟糟的，什么念tou都往上涌，一会儿是父亲真的会喜huan他吗，一会儿是今天一路上见到了什么，一会是紧张他今日的衣服得不得ti会不会失礼，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想到他掌心的纹路和那些预言般的谶语……他的心开始乱了，或者说———从他知dao自己在这世间还有一位亲人，并且这位亲人从未放弃过寻找他开始，他的心就已经乱了。

他深深地xi了一kou气，推开了车帘，从ma车里钻了chu去，ma车的不远处站着一个鬓发霜白的中年人，他穿着一shen布袍，就这样站在台阶前看着他的方向。

也许亲人之间真的有一种奇怪的gan应，明明漫长的十一年间他们从未见过面，但他一yan就能确定这个中年人就是老嬷嬷kou中的父亲，是他的阿爹。

他张嘴想说话，却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最后只能慌乱地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一个他刻在骨zi里的、最熟悉的佛家礼节。

完了。

这一刻他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tou，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沮丧qing绪。他之前设想了很多见面的场景，但最后什么都被他搞砸了。

他垂着tou站在原地，像是预备迎接一dao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又或是一句客套的话语。

———可什么都没有。

那个双鬓斑白的中年人只是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与他隔得近了，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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