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错了。”

云乘月却没动，也没回答。她仍盯着那三行字，双眉轻蹙，仿佛在困惑什么。

好吧。——二位夫对视一，同时生这个想法。这些年里，他们也见了不少天才，虽然都不及这一位传奇，但其中也有好几位第一次临摹就成功的。

天才傲气。越是被捧得，对自己的期待也就越。

赵夫就想安两句：“云姑娘，再练一练就好。”

夫想要柔和劝，却有其他人想幸灾乐祸。立即，旁边一声轻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气派大得很？刚刚还呢，现在就不行了？那天别是运气好，撞来的吧？”

带着嘲的年轻女声，当即让赵夫沉脸。她回过，冷冷：“聂姑娘还是要记得同窗之谊。”

聂文莹一撇嘴，毫无收敛：“她算什么同窗？喂，云二。”

云乘月没理她。她甚至没听见。如果说云三小在她心中多少还是“一个姓云的恶毒的小姑娘”，那聂小的指代就是“和‘祀’字有关的某人”。

何况此刻，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凝望那三行失败的临摹文字。

“……云二！”聂小被忽略，自觉了丑，恼了。

“好了，聂姑娘。”两位夫皱眉。但聂小不听，仍是不依不饶盯着云乘月。

聂家有势力，他们实在无法将她如何。赵夫板起脸，走回前面，说：“继续上课。”——希望以这方式来阻止聂小挑衅。这些世家纨绔们再怎么扶不上墙，也得尊师重。

但今天的聂小不知怎么了，好像有邪火，提了声音：“云乘月！”

连云三小都不由偏了偏，生疑惑：阿莹虽然刁蛮，却向来比较守课堂的规矩。她这是怎么了？云三小盯着那位好友，盯着聂文莹中的火焰。

忽然之间，她得了一个让自己惊讶万分的结论：阿莹心中也在不安。和她自己相似的不安——面对超常理的天才的不安。

聂文莹为什么突然挑衅？云三小明白了：因为聂文莹一直都是“使用”人才的那个人。她，还有她的哥哥、叔叔，一直都是被捧着的那群人；她从没有被人才踩在过。连刚才她夸云二“有本事”，说的都是家里会求娶——可娶到了又怎么样？当宗妇？

云三小脑海中不期然现了大伯母的样，永远优雅得、滴不漏，为了云家殚竭虑。这就是宗妇。她突然想笑。娶到了又怎么样？她终于明白了，所谓娶回家，就是使用的另一说法。说到底，他们聂家终究还是要去使用别人。

云三小一直是个善于察言观的人，只是过去多年，她将这个天生的本领用在讨好别人上。而现在，当她第一次尝试将本事用在家宅之外，立即就看穿了好友的心：原来此前，当聂文莹轻蔑地否定她的书文天赋时，她自己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想法。聂文莹说家里的护卫都只能给她卖命，可那只是因为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天才在，她们都在尘埃。

云三小怔怔地看着好友。不知怎么地，她突然觉到一丝战栗：前看惯的世界，忽然显得很陌生，而她竟然还战战兢兢地伸手，想要亲自去往那未知的陌生里看看。

原来她不光是在害怕云乘月，而是在害怕整个世界。云三小微微颤栗着，面对这新鲜的一切。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反而鼓起勇气，专注地凝视好友，用前所未有的怀疑去审视。她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莫名地，她觉得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