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还在恍惚。任谁全神贯注、呕心沥血熬了几十个小时，成功的那一刹那，肯定都只觉得恍惚。

仿佛生命被榨干。

除了疲劳之外，还有一种轻松和得意。她努力了很久终于成功，xing命的保障又多了一层，当然很轻松得意。她几乎是本能地托起书文，想跟那位严厉的墓主人炫耀一xia：看，我成功了，现在你是不是要乖乖跟我谈合作了？不吃我了吧？

她抬tou笑，笑着笑着，却忽然愣住了。

云乘月终于发现了什么。因为迷惑，她只能眨了眨yan，再眨眨yan，可yan前的景象还是没变。

青铜悬棺上，墓主人居gao临xia、神qing阴沉，浑shen绷得死紧。他大袖当风，两只惨白的手扭曲成爪，仿佛xia一刻就要扼住谁的咽hou。

地gong里一片死死的、压抑的沉默，令人不期然想起暴风雨来临之前。

但让云乘月愣住的，并不只是他展现chu的姿态。

而是……

她qing不自禁又rou了rouyan睛。她看到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你，”她探究地看着他，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啦？”

她的声音唤醒了墓主人的神智。

他回过神。从刚才开始，他一切举动纯然chu自本能，大脑其实一片空白。他太过震惊，无法思索chu足够得ti的应对。

……怎么办？

冷静，不，想想，想想……怎么办？

攻击？不，她手里那枚书文比太阳真火更恐怖，哪怕无意识chu手，他也会shen受重伤。

不能攻击……不能。

等等，她是不是gen本没意识到她zuo了什么？

她不了解那枚书文？

对了，她gen本不知dao这枚书文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松了一kou气，双手倏然握紧。没时间懊悔自己刚才的失态了，要想个办法糊弄过去……一定不能让她意识到那枚书文的威力。对，一定不能。

一连串快速的思考在他心tougun过，无数的问题牵chu无数的推论，每一个都导向另一个复杂的结果。

但所有的快速思索，最终仍然化为最初的那三个字：怎么办？

这个原本孱弱的、可以任他宰割的女人，突然拥有了能够轻易灭杀他的能力，现在他该怎么办？

xia一刻他就给chu了答案：装。

她并不知dao自己得到了什么东西，所以他大可装成一切正常。

装得——这枚书文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装到——她和他签订帝后之契为止。

只要契约订立，这枚书文也就不足为虑，反而只是助力了。

念及此，墓主人心中的惊涛骇浪，略略平息了一些。他盯着她，命令自己zuochu一副随意的姿态。

他甚至成功地louchu了一dian冷冰冰的微笑，开kou说：“观想书文，你用了三十二个时辰。”

黑烟聚散，他已经chu现在她shen前。他yan角余光瞥到自己的tou发、衣摆都轻盈地垂落，这些举止应当都和之前相同，没有异常。

可是，云乘月没说话。

她仍然盯着他，连眨yan的速度都变慢了很多。

墓主人心中更紧张一分，面上却只淡淡liulou一dian不悦：“云乘月？”

“……三十二个时辰？”云乘月这才“噢”了一声。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

墓主人绷得死紧，云乘月也陷ru了某种困惑。

她正在思考：是她自己看错了吗？他的背后是不是有……可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样zi会骗人，但味dao不会。云乘月鼻尖一动，嗅了嗅他的味dao。

……咦？这个味dao？

总觉得，总觉得……更香了？

她盯着墓主人，再次缓缓地眨了眨yan。这个动作她已经zuo了好几遍了，但她还打算再zuo几遍，因为她现在真的……有dian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他背后到底为什么有那种东西？

云乘月这副呆呆的样zi，引起了墓主人更多的警觉。

他本就极度紧张，现在心中那gen弦更是绷紧到了极致：难dao她发现了？可她连《云舟帖》都分明没听过，之前只是个普通人，她凭什么知dao？不，不可能。

他那空dong寂静的xiong腔里，那颗由怨愤组成的死亡之心，在本能的颤栗中不断收缩。

安静，总是给人压力，而且是越来越qiang的压力。

“云乘月……”

终于，是墓主人先无法承担。

悄悄地，他往后退了一步。借着宽大肃穆的纯黑衣摆，他掩饰住了这个动作，唯独发梢的轻轻颤动，暴lou一丝他nei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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