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主人生了一微妙的忌惮，只又缓缓，重复：“很好。”

“你，果真不怕？”他睫如影，看来的眸光像探究，也像笼了杀意，“你——不想活？”

这回她喝得慢，啜饮了一，心中思量一番言辞，才：“既然我写了书文……”不如来谈一谈合作条件？

墓主人没听完，只摇打断她。

云乘月立即发现了微妙之：“书文要从灵文中观想？我写的灵文，自己还不能直接用？”

日态，全都一一铺开。

不知何时，又一幅卷轴被握在他掌中。与刚才的碑拓字帖相比，这幅字的包裹更、更仔细，但即便如此，仍有隐隐一层灵光透。

反正她应该很有天赋，这是真的，那不如开心。笑常开是寿秘诀。

虽然她的梦想是当只乌，可如果乌不能自由地在泥地里摇尾，跟死乌有什么区别。好像某位圣人说过类似的话，云乘月以为然。

他其实故意挑了一副难度很的名帖，想给她个威。《乐陶墓志》笔力厚、绪郁，是大修士挥毫一气呵成，字字都蕴了大能的喜怒哀乐、对天地人的理解——而大能的神力，又岂是初学者能够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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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灵文，只不过是一最基础的门槛。书文，才是朕真正要看到的。”

他伸手。

啊这……

灵文……不是书文？

挖坑就挖坑吧，她还能打他一顿不成？也不是不想，关键是打不动。

“我想活，我当然想活。”她坐得端正了些，实话实说，“所以你让我筑基、写字，我都认真了。可我不到卑躬屈膝。如果你还觉得我态度放肆，那……”

墓主人又看了一她的字，目光再次停驻片刻：“朕要你写灵文，的确是考验。等你通过了，朕也可以与你谈一谈将来。但朕什么时候说过，考验只有一项？”

“自然。书文是一个人心信念的投映，上承大、启己心，岂能随便得到？”

忽而，他微微一笑：“也好。”

而随着墓主人将卷轴打开，更有一青翠盎然的生机扑面而来。刹那之间，莺红杏、清风煦、晴湖烟柳……

他负手说：“以灵力书写文字，称为灵文。从灵文中观想一缕观念，将之化为文字、容纳识海，从此随心运用，这才叫书文。”

云乘月却更笑起来：“谢谢。原来写字没有我想的难，也很有意思。”

“云乘月，朕还有最后一样考验。通过，朕就听一听你的条件。”

他不说话，只侧望着她写的大字，再看向原帖碑文，目光难明。这副神态鸷疏冷，但他披散的发轻盈柔顺，竟又带来一朦胧的脆弱。

不怎么认真的抱怨，再加上她音本轻柔婉转，令这抱怨听着更像嗔。

他到底说了事实，又看向她，还是带着那微微的不悦：“云乘月，你的确比朕想的更好。”

可她不仅真的到了，还只用了一个时辰？

云乘月还在笑眯眯。她无法读心，看不穿墓主人的想法，不过多少她能猜他给她挖了坑。

换言之，这是他设的陷阱。

墓主人原本居临，目光极压迫，这会儿却忽然偏开脸。

云乘月蔫了。她望着他冷肃的神态，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说：“可你之前也没说不止一项考验。那这次你能不能一次说清，到底要我怎么样？”

墓主人定定望了她一会儿，神幽邃莫测。

淡淡赞赏之语，也说得纡尊降贵、宛如恩赐。

“书文？这不是书文，仅仅是灵文。”

她再给自己添一杯琼浆。琼浆有滋养灵力的作用，滋味也好，还能自己祝贺自己成功。

云乘月被他看得一愣。抱怨一句就要收到死亡威胁？这……好吧，谁让他拳大，还是当过皇帝的人。

“云乘月，你胆很大。”他仍是淡淡，语速却不觉快了一些。

“……一个时辰。你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写了灵文。”

“朕是要用你，才会教你，却也不是非你不可。你如此放肆，须知……朕杀你也易如反掌。”

她为难片刻，还是叹气：“那你要杀我，就杀吧。我就是这样，改不了的。”

墓主人轻轻一敲桌面。他面上平淡，心中却震动不已。

初学者贸然观赏大能字帖，多半会气血翻腾、目眩，至少要休养十天半月才能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