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闻言只淡淡应他一句：“不错。”

“不错？你那弓不便于再调石数，为她寻不到趁手的弓，竟是打算亲自去zuo？！”连璋沉声厉喝，“谢昭宁，你莫失了分寸！”

“不过一把弓，既是我输的，应xia了，便早晚得给；寻不到，自然得zuo。我幼时扯着燕王随shen长-枪哭闹不止，燕王也曾哄我开怀，现xia便当是还此恩qing又如何？”谢昭宁平静答他，“兄长未免小题大zuo。”

“你指责我？”连璋冷声dao。

“不敢，郡主甚么shen份，你我心知肚明，惹不起便躲得起？”谢昭宁暗垂一双凤眸，负手虚虚凝着一地雪se，从容淡定，“她孩zi脾气，日日避、时时躲，反倒激chu她好奇心、胜负yu，不若顺其自然，纵着她那脾气，就像多了个需时时照看的小妹，与她和平过得这一年便是了，何必如此庸人自扰呢？”

连璋蹙眉微滞，似是并不信服他所言，正yu驳斥——

“兄长，再者说，陛xia是甚么人，你还不明白？果决狠辣、善谋攻心。只要太zi坐得储君之位一日，他便绝不会允郡主嫁与咱们皇家任何一人，你又在怕甚么呢？”谢昭宁长shen玉立，背后月光凄冷，烈烈寒风chui着鹅mao大雪飘ru殿中，卷动他大氅衣摆，louchunei里银铠轻甲，越发显得他姿态似仙非仙、似将非将，孤寂又沉静，他抬眸，yan底却隐着一抹违和的嘲讽，“我说的，可对？”

连璋闻言一震，似是让他一语激起了甚么痛苦伤怀的往事，狠狠闭了闭双眸，片刻后，转shen一言不发，甩袖走了。

第20章 受罚

谢昭宁别过连璋，解xia大氅，回到自己右殿书房，手xia将他要的东西俱已送达，堆满了整整一桌面。

“殿xia，”谢昭宁的nei侍陈宝守在那儿，正为他将那些材料分门别类规整好，见他jin来，有些憨傻地笑了声，“您散值啦。”

谢昭宁应了，从袖袋中取chu个绢布小包递给他：“上次你说喜huan，我又问四殿xia要的，你尝尝？”

陈宝接过那小包，姿态略微笨拙地打开它，见里面原是一窝裹了白胖松zi的菱形小糖块儿，顿时眉开yan笑“呀”了声，抬tou惊喜dao：“殿xia，是松zi糖！”

谢昭宁又笑着一应：“嗯。”

陈宝也未净手，迫不及待拈了颗糖尝了，一双又黑又亮的yan睛立时陶醉得眯成了feng，开心得似个五六岁的孩童般。

陈宝打小被家里卖jingong中净了shen，六七岁起便伺候着与他同岁的谢昭宁，本是个机灵的小太监，不想十来岁那年连日gao烧伤了脑，幸得元皇后垂怜与他请了太医诊治，虽说救回一命，却自此便成了这副有些痴傻的模样。

他人虽不大聪慧，举止也显笨拙，zuo起事来却认真得很、鲜少chu错，人又忠诚、不多话。

若是谢昭宁当年未曾执意将他留xia来，陈宝便要被放chugong，往后的生生死死，就真要由天定了。

“谢谢殿xia！”陈宝嘴里han着糖，还不忘继续要干活，lu了袖zi又往那堆材料里一tou扎xia去，yan神认真执着。

谢昭宁拦了他一xia：“这些不急，今日先搁这儿，你去睡吧。”

陈宝便也不多问，嘴里han着糖，只使劲儿diantou应了声，略略有些han混dao：“洗漱的shui已备xia了，殿xia也早些歇息。”

说完转shen就走。

谢昭宁那些年里从这个gong挪到那个殿，几番周折，shen边人来来去去，始终留xia的也唯有一个陈宝，待他再迁至羽林殿，书房寝殿便都不留人伺候了，只一个陈宝也就够了，这原已是这些年里养成的习惯。

陈宝一走，整个殿nei便只剩xia他自己，窗外雪nue风饕，窗nei孤影伴昏灯，真真正正是形单影只，寂静又凄凉。

他撩了袍角坐在桌前，对着那一堆制弓的材料，随手拿起gen竹材，两指一夹弯折了弯折，试了xia柔韧程度。

突然，他“嘶”一声，一松手，拇指上已让竹刺扎chu个dong，血珠迅速一凝，一dao血线便顺着指节淌xia来。

谢昭宁将那竹材赶紧单独扔chu去，生怕明日再把陈宝也扎了，另一手又掏chu那方白日里递给过霍长歌的手巾，往指腹上一压，待止了血，折过那方巾，觑着那雪白缎面的丝绸上落了一dian殷红的血，又忆起霍长歌晨起披着火红大氅，一路跑jin风雪中，背影终是凝成一dian朱砂的模样。

谢昭宁不由轻笑了声，那笑笼在橙黄摇曳的烛火中，便nuan得似能rong了屋外的雪。

喜怒随心、肆意妄为，偏又无畏无惧，还机min能打，想来，他倏得欣羡又憧憬，这原才该是霍氏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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