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意识侧眸，目光追着霍歌影望去，凤眸里半月来的疑云不由渐渐散开，清清亮亮的倒映着她小单薄的背影，不由蕴些笑意来——有惊喜，却无意外，只觉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才该是力克北狄十五载的燕王霍玄的独女：血染过黄沙，见识过硝烟，生生死死皆不能弯了她脊梁，虽未曾亲上战场，却也仍拥有横刀立的襟与勇气，应是与这天间的女俱不同才是，而不只会无理取闹、喜怒无常。

连璋睁睁瞧着谢昭宁眸光被霍歌背影勾了走，抿着毅角蹙了眉，面霎时铁青难看，“嗯哼”重重一咳，咳得谢昭宁红着耳尖回神转看他，又狠狠瞪了他一。

谢昭宁：“……”

连珣却隐在暗，意味低不可闻地笑起来。

三人不约而同转要走，连珩见状叹一声，颇觉面上无光，将怀中似柔弱无骨般靠着他的连珍搀扶起来，到她婢女手上，便快步跟上众人。

连珍两手绞着锦帕，-息迟疑片刻，却又追在他后颤声：“我，我也去！”

众人闻声顿足回首。

“你去甚么？！”连珩惊愕迷惘，“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连珍咬不语，只讪讪抬眸，憋回一汪泪，我见犹怜得轻瞥众人一，眸光在谢昭宁上稍作停留后，突然甩脱后婢女，提着厚重冬裳摆，一路小跑追上他们。

“若、若当真如郡主所言，”连珍放裙摆，莲步轻移缀在连珩后，不对心地寻了借，微微臊红了脸，“我自然便该一同去的。”

“……”事反常必有妖，连珩已是不住她了，无奈侧一让，苦笑着探手一比，“请。”

紫宸殿，皇帝正垂审阅奏疏，门外来个太监，直到了皇帝桌案前才行礼低声：“陛。”

“奏。”皇帝也不抬，沉声。

那太监起上前两步，与皇帝近私语几句。

“她当真这般说？”皇帝抬眸觑他，似笑非笑。

“是。”那太监如实答，“如今四公主也随着一并去了尚武堂。”

“意料之中，”皇帝将笔随手架在砚台上，一撩衣袍起，意味笑着：“走，一同瞧瞧去，这里已好久没有乐了。”

第17章 邀战

尚武堂离崇文馆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待他们过去时，教习武艺骑与兵法的师父还未到，众人便四散开来，各自活动着手脚。

霍歌自重生以来，还未有机会动过兵，她重病未愈便上了车往中都过来，了又居于皇后偏殿，不便讨要刀刃，生怕平白惹了皇后忌讳。

可习武之人，功夫总归是不能落的。

霍歌绕着尚武堂四走动，新奇得左左右右地瞧，那空旷宽阔的尚武堂也建造得颇为别致，只让三堵红墙围着：一侧门，一侧墙上挂了行军地图、墙放了沙盘，一侧摆了整排的武架，另一侧则打通了连着室外天的箭亭，再往远一眺，便能望见远的御场。

她站在与室外连通的地方，举目瞭望，寒风裹挟了琼华碎屑遮挡了些微眸光，那场竟一探不到似的，大得惊人。

“莫站在风上。”霍歌正饶有兴致远眺，谢昭宁倏然于她后低声，“今日风寒，仔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