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往日惯会撒，又牙尖嘴利得气人，哪里学到的这许多讨人喜的本事？”

“有么？我以前很讨人嫌？”霍歌拿针去挑了灯芯，转过来，在她爹面前坐，不动声，“发时烧得沉沉的，反倒了许多梦，梦里王侯将相生生死死来来去去，跟看了场大戏似的，莫名还学了些东西。”

“病里也不闲着，尽闲心。”霍玄也不她话说得玄，只心疼地摸了摸她，了然，“是怕梦境成真么？竟要去那老远的地方为质，是爹连累了你。”

“人生苦短，这叫尽其用。”霍歌回得巧妙，不以为意，“霍氏满门就剩咱爷俩儿了，一藤上两只瓜，相依为伴罢了，还有谁连累谁这一说呢？”

霍玄又愣是让她逗笑了，心想：这么个好孩，唉。

“您又叹气，别不承认，您心里叹气我都听到了。”霍歌也借着烛火睨他爹，瞥他一便晓得他在想甚么，故意转了话，“京里的皇您熟么？给我挑着讲讲？您喜哪个？我给您召回来当郡。”

霍玄又差儿让她给气哭。

“要能召回来就好了，我何苦得送你走呢？”她爹越发得难过，大手扣着她的手，捂着不动。

霍歌晓得霍玄并非当真是个榆木脑袋，有“慈不掌兵、不立事”，他心里明镜儿似得亮，远比旁人想象中瞻远瞩太多。

“五六年后功成退”的说辞，原也不是敷衍杨泽，如今回探前世旧事，霍歌才知霍玄怕已料得许多先机、过许多署，却是败给了天时地利与连凤举的狠辣无，才落得那凄惨地步。

“那您就只说吧，您喜哪个？”霍歌自觉说错了话，又想科打诨糊过去，梢挑了一挑，便又朝着要逗她爹笑去的，“要不，我就挑个得最好的？跟您一般好看的，可好？”

“嗯？那你可找不着！”霍玄闻言骄傲一扬，腆着老脸洋洋得意，“你爹当年可是京中有名的俊后生，比皇帝俊得多，中都那几个小崽还能有你爹得好？再者说，要不是爹得俊，单凭你娘一个人，能把你生得这般好？”

霍歌“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嗓音似泉淌在山涧间，清亮好听，她已很久没这般痛快笑过了。

她爹这话倒没错，她爹的确得好，剑眉星目琼鼻、宽肩窄腰，铠甲一上，俊得惊天动地，再往战上一跨，就算已四十不惑年纪，北疆城里也愣是找不第二个有这般绝世风采的男。

霍歌乐着乐着，忽然忆起谢昭宁，城破那日，她逆着光，远远瞧见枣红战上银铠--枪的谢昭宁，一路骁勇拼杀而来，还以为是她爹英魂不散，又回来了。

谢昭宁——

一念及此，霍歌又渐渐敛了笑，她醒来这一日，总不经意便忆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