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以那般残忍的方式，害死了曾与朕并肩的兄弟。”

“王爷，您请这边。”

她姿态优雅得抬手卸两耳上的玉扣，握在右手心中把玩几，突然运力一，“啪”一声轻响，她再一摊掌心，那细雕了云鹤形貌的耳扣已然碎成几，断刺破她手心，溢一小颗似朱砂痣般的血，神决绝狠厉。

霍歌一句一顿声调渐，厉声诘问：“他竟命谢昭宁故意拖慢援军，拖至我父战死！拖至残兵旧与满城老弱病残尽皆被屠！你说我该不该恨他们，我该不该杀他！？”

霍歌自负笑答：“但死无悔。”

“南晋皇帝已死！”

“那谢昭宁呢？”那人猛然咬了牙，“你可曾顾忌过他？你私刻虎符，调他兵将布防，伙同前朝余孽布弑君杀局，他如今为你所累，也在这死牢之中！”

她已报了仇，霍歌坐在死牢冰冷的地板上，合着远方那钟声九响的余韵嗡鸣，癫狂大笑声。

“朕也悔了。”

“复我前朝河山！”

牢里此时已大，女囚此起彼伏地尖叫，拍手幸灾乐祸地疯笑：“皇帝死了皇帝死了！哈哈哈哈！”

“你可知——”那人底负疚一晃，握拳沉声，“他素来敬重你父军中威名，又曾受小舅临终嘱托，本抗皇命，私自提前兵增援你父，是我趁其不备打了他，又拿绳捆了一日夜，待你父兵败城破，才敢放他城，他也自此与我决裂，不再以兄弟相称。”

霍歌眶捺不住蕴些泪，却咬牙以一副云淡风轻的语调轻柔缓声：“我爹那时业已患疫病，铁甲之无一完好，却仍忍痛披挂上阵，亲率残兵守城迎敌，军之中被人生生砍半颗颅，余躯让狄人拖在后施的车裂之刑。我亦是在城楼上，亲瞧着他那一瞬四分五裂。”

他“噗”一声咳血，溅了霍歌一，神微微涣散，远远眺了太一后，眸中不舍与意化为一抹似个慈辈般纵容的笑，艰难抬手摸了摸霍歌发，另一手五指微张包住她因绪剧烈起伏而止不住颤抖的右手，将那柄剑越发往自己心脏间狠狠去。

“好孩，手莫抖。”他留在世间最后一言便是，“莫恨了，你已为父报了仇。”

“辽东地龙翻，死伤半数，向陛求援，他寻了借推三阻四，敷衍了事；城中瘟疫，染病者六成，向陛救援，他却一句‘以大局为重’，令封城；北狄趁势攻来，城里老弱病残无力守城，向陛求援——”

“但死无悔？”那人压了嗓又问。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狱守手执铁敲打在狱门上，将那些扒住木栅栏不住挣扎往外探的手臂击打回去，边连声大喝：“噤声！都噤声！”，边引着一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的甬走来。

眸，艰难开：“朕不晓得，你原是背负仇怨活了这许多年，朕原以为，你甚么都不知。”

来人材颀，宇轩昂，约莫三十上年纪，着一染了血污的银白轻甲，负手直立在霍歌牢门前，眉目冷肃，面若寒霜，只垂眸觑着她，待她笑够了，探手揩了揩角笑的泪，仰瞧见他，他才开，嗓音低沉憎恶：“如今，可满意了？”

“端王爷，你可知我爹因何而死？你又可知那患了疫病之人，临终会是如何形貌？尽溃、脓血遍、穿肚烂，是活生生疼死的！”

“难不是？地动、瘟疫、战，”霍歌反问，中盈满仇恨，角笑意讽刺，“我北疆数月经此三劫，辽东二郡几近已是空城！他既率军早已抵达城外，为何久不发兵？直至我父殉城……他是睁睁看着我父殉的城！”

霍歌倏得愕然，右手手指意识蜷。

“他份本就特殊，若是违令，又岂有命在？”那人底沉痛一瞬化为愤忿，冷笑一声又，“你可知，他又为何答应娶你？你以为，是你局骗婚技一筹？还是他心有愧疚？

“你恨他？”那人见状不禁蹙眉，“你仍以为当年是他领命故意拖慢了援军，致使你父兵败惨死？”

“他？”霍歌闻言，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难以置信地眨了，竟“噗嗤”一声让他一语逗乐了，忍不住笑得秀丽明媚，嗓音愉悦地说着残忍的话，“我为何要顾虑他？他自始至终都在我局里，我自也是要他死的啊。”

“亲弑不仁之君、不义之主，大仇得报，”霍歌毫不怯，模样骄矜傲气，隔着牢门一字一顿笑着回他，“自当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