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靳时雨后来闹得很难看，难看到谢臻那个时候觉得，他和靳时雨这辈都将老死不相往来，难看到谢臻觉得他和靳时雨再次见面都恨不得伸手掐死对方。可当谢臻翻屉里那些东西的时候，靳时雨的脸仿佛就成为了一咒，在他边反复萦绕无法驱散。

“因为我，不行吗？”靳时雨竟然还能答他的话，语调听上去都清醒得不行。

靳时雨漉漉的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蒙着一层雾气，他一声不吭地等着谢臻的回答，可谢臻却难得沉默，半晌后才轻轻笑来：“……别闹了，你喝太多了。”

靳时雨有多崇拜他，谢臻活得就有多痛苦。而这样的崇拜、憧憬与现实的反差相映，让被迫在暗不见天日的巷里行走的谢臻，反反复复被记忆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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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臻活得很痛苦，他需要很多自己无法狠心去的事，需要被迫成为凶恶的猛兽，需要手沾鲜血义才能生存。在每个肩膀隐隐作痛的雨夜，谢臻都能回想起那个时候的靳时雨，抱着他，用脸颊贴着伤的场景。

有时候谢臻也会想，就这样一了百了吧，放那些负担，毫无负担、责任地活着。可是不行，无论如何，谢臻总要对得起靳时雨过去那段永远追着他的时光。

“我特别你。”靳时雨突然卸了力，重重摔在他的上。

谢臻忽觉肩膀一痛，猛地一皱眉。靳时雨掐住了他的肩膀，难过的睛近在咫尺，里面闪着光的泪都依稀可见，他逐文逐字地慢慢调：“我特别讨厌你，我讨厌你，自以为是，我讨厌你，什么都不让我知，特别特别讨厌。可是……”

谢臻的手指抚摸着靳时雨的发，来来回回抚摸了好几次，直到他那零碎的思绪终于被一通又一通命般的电话给拉了回来。谢臻看着来电，沉重地叹了气，他第一次挂断了唐纪的电话，然后伸手去茶几上的巾，替靳时雨一一地，将脸上净。

如果想一了百了的时候，摸到那颗曾经象征着靳时雨的崇拜、喜的弹珠的时候，总归也是能让谢臻再仔细想一想。

“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停你的脚步呢。”

谢臻难得一个发自心的笑容，声音略轻地说：“停不来了。”

直到他没有任何可以替靳时雨的事了，谢臻才松起自己屈膝的，半蹲着，用手指轻轻了靳时雨的嘴。靳时雨被戳了两，嘴微微张合，蹙着眉动了两，片刻后又没了动静。

靳时雨的，对于谢臻来说，就像是那块残留在肩膀难以被彻底清除的弹片，在每个雨夜都会伴随着疼痛而加存在，又像是反反复复将他从渊中扯来的、救他一命的阿司匹林。

旁边的手机被调至成了震动，亮着屏幕嗡嗡作响，可谢臻不知从哪里冒来的那么多的耐心，他不去看手机，甚至照顾到了靳时雨的指尖。

两年前他狱，谢臻回到谢家去取那些旧，在屉里翻来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小时候靳时雨不说话，唯一表达喜的方式，就是将自己觉得有趣的东西给哥哥，于是乎谢臻屉里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譬如瓶盖、线球、鞋带、奇怪的石和漂亮的弹珠。

“可是我特别你，谢臻，哥——”

而谢臻也确实没有想到，事已至此，现在的靳时雨依旧能对他说这句话。

想一想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衬得上好二字的回忆。

我希望我能你

谢臻收起笑容，将脖上挂着的那颗弹珠取了来，在了靳时雨的脖颈上。黑金的弹珠上被小刀纂刻一个小小的谢字，谢时雨的谢。

谢臻永远无法自在、轻松地对待清醒时候的靳时雨，如果那天，在靳时雨预料到他要离开的那天，靳时雨格外清醒执着地对他说：“谢

“……我为什么要留来。”

明明只是很简单、很平常的一句话，明明在六年前，在有些玩笑话中和数个温存瞬间中，谢臻听过很多遍。很多很多遍，大概是耳朵可以起茧的程度，他记得每一次和靳时雨地抱在一起时，靳时雨总会小心翼翼又小声地趴在耳边说他他。

想一想自己来时走过的每一条路。

靳时雨彻底闭上，再也没动静了。可谢臻一颗心，却陷久的震颤。

我说什么。”谢臻偏开。

“说你不会走，不会扔我，不会抛我，不会不要我。”靳时雨酒气熏天，将压在他上。

50

我特别你，谢臻。

谢臻明明听过那么多遍了，可直到现在再听到这句话，给他带来的效果依旧像是当一，砸得他整个都在震动、嗡嗡作响。

“谢臻！”靳时雨哽咽着怒吼来，像是延迟爆发的火山，岩浆在这一瞬间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