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英放手里的线团，把笑笑解放来，低声说：“快去吧。”

又瞪姜冬月一，“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你婆婆那刁的，回又得找事儿。”

林巧英一开，姜冬月才发现她声音沙哑，仔细看睛也红红的，顿时皱了眉：“怎么回事？大哥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林巧英摇，给姜冬月使让她别说了。

“吵什么？人家把咱妈赶来了！”

竹门帘哗啦掀开，走个怒气腾腾的姜秋红。

她大步跨过门槛，两只红的瞪着林巧英，剧烈起伏：“狗的养儿防老，咱妈还没老呢，就叫仨儿手拉手赶来了！”

第4章 土坯房

姜秋红叉着腰，两只手还在轻轻颤抖：“你说绝不绝！我今天好容易偷儿空，回娘家看看咱妈。上门一看，姜林这狗东西，已经把咱妈赶家门了！”

“以前咱爹还在的时候，他老人家当个生产队，没日没夜地住在地里，起活儿比还力，拼命给仨儿盖房娶媳妇！”

“到了咱妈呢，一年年地给他们看孩、饭、洗衣裳，伺候完这家伺候那家，三百六十天就没个松快时候！这么多年没捞着他们一分养老钱不说，闺女送两吃的也填孙肚里，心肝地供着。”

“现在倒好，三个大男人个个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最小的侄也三岁大了不用人盯着，就合起伙把咱妈赶来，甩得净净。这是人的事儿吗？畜生都比他们！”

姜秋红越说越气，边哭边骂沫横飞，恨不得把三个弟弟劈盖脸狠揍一顿。

“妈~”唐笑笑没见过像大姨这么愤怒的大人，有儿不知所措，倒着小碎步悄悄躲到姜冬月后，拽了拽她的衣角。

“没事儿。”姜冬月摸摸闺女的脑门，从提篮里拿几块冬瓜糖和油炸果给她，“到屋里吃吧，待会儿了再来。”

唐笑笑顿时放心，小声说：“知了，大姨不哭了我再来。”

姜冬月打发走唐笑笑，撕了一沓糙黄卫生纸递给姜秋红：“你别生气了，咱人的不跟牲较劲，老天爷看着呢，有他们遭报应的时候。”

姜家统共三儿三女，姜秋红是老大，接着两个弟弟姜林和姜峰，然后是老四姜冬月，老五姜秋宝。

最后又生了个女儿叫姜妮，因为当时林巧英上了年纪没，家里又穷得买不起细粮和粉，实在养不活，忍痛送给了山沟里一绝嗣的老太太，约好不更名不改姓，现在她养大妮，将来妮给她养老送终，姜家所有人都念她的。

儿女既多，彼此年龄差得就大。姜冬月今年才二十八，姜秋红翻过年就四十了。

因是生闺女，且聪明能，打小帮着爹妈地活，在家带娃，连姜妮在山沟里都几次蒙她送粮救济，姜秋红向来很有大气势，在几个弟妹面前威信颇。

她都嫁二十年了，现在到魏村街上打听，有年岁的人人都竖大拇指，“老姜家大闺女能，个好儿呐！”

和姜秋红相比，夹在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中间的姜冬月就平淡多了，从不声大气，什么都不温不火，跟火爆脾气的并排走，猛一瞧去都不像亲妹。

“气死我了，你知那小王八说什么吗？他让我有本事自己养咱妈吧，充好人自己充！”姜秋红鼻涕泪，愤愤捶了捶大，“丧良心的狗东西！三个儿赡养老人，一家整年不了三十块钱，就这还舍不得，也不怕夏天门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