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哭过了，边走边哭，自从了蜀，她就不喜在旁人面前展脆弱。

瑾穆死了，蒙晔也死了，她就是众人的主心骨，谁都可以弱，只有她不行。

她捧着的粥碗看向窗外，晨晖散尽，已近午时，可街衢上的行人仍旧稀少。

真是一座死城。

两人相顾沉默，药庐外忽的喧闹起来，几个着甲胄的壮汉抬来一人，那人满是血，已经厥。

士兵大喝：“谁是郎中？快来救我家将军！”

万俟灿将石臼放，命他们把人抬室。

鱼郦本来不想过多抛面，可药庐里新雇的伙计都被万俟灿支派去了，万俟灿手忙脚，鱼郦怕救治不及时万俟灿会在这些人手底吃亏，便用纱覆面，帮着万俟灿打手。

据士兵说，他们将军在邸舍里喝酒，喝醉后游在街肆同路人生了几句角，双方械斗，将军被一只酒盅破，同伴们吓坏了都跑了，把受伤昏迷的将军独自仍在小巷里。

还是军营里久侯将军不归，派人来找，才在小巷找到受重伤的将军。

万俟灿看了伤后说没事，去调伤药，让鱼郦给他把脸一。

那张脸上血呼啦，鱼郦拧了一把绵帕给他细细拭，待血污褪尽本来面目，她暗自心惊。

竟是昨夜扯过她披风的潘玉。

她举着绵帕正神，潘玉悠悠醒转，映中一双素纱上的桃眸，他痴痴怔怔地呢喃：“我一定是在梦，梦中能看见仙女。”

鱼郦就偏开，心：这登徒。

合将鱼郦的遗全都翻遍，愣是没找到那只髹漆螺钿匣。

她报给赵璟，赵璟沉良久，吩咐：“传萧崇河觐见。”

侍将的萧崇河带去了章吉苑。

已经立秋，苑中落叶翩飞，有几片浮在汤池中，随波飘摇，甚显萧索。

赵璟徘徊在游廊，将手搭在雕栏上，面前是雾氤氲的苑景。

萧崇河在他后揖礼。

赵璟问他：“家里还好吗？”

萧崇河：“劳官家关心，一切都好。”

萧琅和鱼郦相继离世，萧家风光大不如前，但好歹还有萧太后在，虽然不大事，但到底不看僧面看佛面，萧崇河又只担了虚职，碍不着谁的，日还算过得去。

赵璟并不讨厌萧崇河，在他中，萧崇河甚至是萧家人里最招人喜的。

他既是表兄弟又是姻亲，本想先叙叙旧再问话，可两人凭栏而立，皆缄默相对，又不知该叙什么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