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命也是求仁得仁，可辰悟无辜，本就跟这件事无关，万一他有个好歹，那不是罪孽。

鱼郦将瓷碗搁，冲万俟灿：“还得麻烦把辰悟大师请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你想赶他走？”万俟灿：“他不会走的，他放心不你。”

鱼郦正：“不要胡说，大师乃家人，又是国寺相国寺的主持，他的清誉岂能如此败坏！”

万俟灿吐了吐，突然发现一本正经的鱼郦还是很有气势的，不愧是昔年的昭鸾台尚，她胡思想着，随：“咱们就打赌，辰悟不会离开你的。”

夜的闱幽谧宁静，崇政殿的地上散落着几只酒壶，赵璟靠在龙椅上睡了一小觉，于梦魇中惊醒，满虚汗，才发觉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窗外仍旧沉沉如墨，好像永夜。

赵璟坐起，金冠已被他摘扔到了一边，他披散着发将药瓶里的药一仰而尽，殿中香雾缭绕，他仿佛看见了尸骸满地、血成河的疆场，那让他厌恶的疆场。

他蜷缩龙椅，想要不见为净，可耳边仍旧有厮杀的声音哀哀不绝。

赵璟捂住耳朵，恰好崔良来，见他这副样，壮起胆上前轻摇他的，“官家，你怎么了？”

赵璟猛地一颤，茫然看向他，“阿翁，死人了。”

崔良以为他在说鱼郦，神哀伤，正要宽，赵璟忽得站起来，踉跄着走御阶，指向虚空：“死了这么多人啊……从襄州到金陵，可怎么偏偏朕还活着？”

他瑰秀的面上是宿醉后的苍白，满是疑惑地低，摸着地上的血，呢喃：“都说人死如灯灭，那死了是什么滋味？”

崔良只见官家在摸地，可地上什么都没有啊，他究竟在摸什么。

正看得心惊胆战，殿门倏然被打开，侍躬回到：“关于立后，两府递了奏疏……”

赵璟猛地回过。

脸上的困惑、哀伤顷刻间消弭无痕，换上了狠戾，他底充血，冷冷问：“他们反对吗？”

那语气，仿佛一刻就要将人剥拆。

回话的侍不禁打了个寒颤：“中书令说‘元思’二字太重，官家未曾三书六礼迎娶萧娘，哪有元妻一说？若是追封娘为元思皇后，只怕会惹来非议。”

“他是不是想死！”赵璟怒喝：“朕为什么没有三书六礼迎娶鱼郦，还不是这帮老匹夫从中作梗！他有什么脸阻止朕！他没有妻，没有亲人吗？”

他半张脸遮在厚密的黑发，因为气愤而扭曲变形，嘶哑的声音回在静谧的殿宇里，无比瘆人。

侍哆哆嗦嗦跪，将抵到青砖上，“中书令的原早已仙逝，是官家登基后亲自追封的诰命啊。”

赵璟眸中散发残忍的冷光，他指向侍，“旨，把中书令娘从他的祖坟里挖来，撤去诰命，贬为庶人，你去，让中书令在旁观看，看完了，让他给朕递个折，说一说想。”

黄门侍怕极了，慌忙应是，倒是崔良先看不去了，“官家，中书令年逾六旬，只怕受不住啊……”

“他受不住？”赵璟暴如雷：“那朕能受得住吗？朕只是想追封自己的妻为元思皇后，他们还要在封号上为难，是朕给他们脸了，不知死字怎么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