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还是觉得，她一个纤纤弱质的女，如何能与雄踞一方的枭雄相抗衡。

鱼郦不说话，只伏在案上沉默，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女们来收拾膳桌，同时奉上汤药，赵璟端起来凉，轻声哄鱼郦：“好，都是我不对，先起来把药喝了吧。”

对于喝药一事倒毋需多劝，鱼郦坐起来，赵璟一勺一勺喂她喝，末了，他从袖中锦帕给她拭角残留的药渍。

整个过程仔细专注，像在对待一个易碎脆弱的瓷人。

喂完药，赵璟将鱼郦抱上榻。

她夜中惊悸难安，万俟灿开了副药，让女们磨成粉末混在香彖里，袅袅白雾从绿鲵铜香炉的漏隙里飘来，鱼郦很快打了个呵欠，昏昏睡。

赵璟俯轻吻她，要离开，鱼郦握住了他的手腕。

“有思。”

赵璟坐回来，摸了摸她柔细腻的脸颊，对上那双乌黑的桃眸。

鱼郦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急促的息，像是单说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全力气：“我不想让寻安继承大统，你能不能答应我，在远离京畿的贫瘠之划一块他的封地，满十岁就让他离京，再也不许他回来。从此待他就如一般臣，不要给予过多的关注与。”

自她决心离开，她满心里便全是对寻安的割舍不。

她想，若此去蜀郡能侥幸逃脱一条命，她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把寻安带走，她不能让他没有娘亲的孩，不能让他重复她童年的悲剧。

可是赵璟说得对，凭她只一人蜀，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在那里经营数年的相里舟。

算起来，还是死在那里的可能更大。

想到这个可能，鱼郦非但不觉恐惧，还有一解脱的快。

只是她解脱了，留寻安该怎么办？

赵璟正值秋盛年，迟早要立后纳妃的，待日后有了嫡、庶，涉及到储位相争，寻安着皇的名号，又没有母亲护着，那岂不是混迹于狼群里的羊，随时都可能被一吞。

她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法便是让他远远离开金陵，永无承嗣的可能。

赵璟心思清明，听她这样说，宛如在安排后事。

他酸涩凄苦，难受得又开始作痛，他忍痛楚，温柔安：“不要想这么多，你会好起来的，寻安会承膝，我永不纳妃，我只要他一个儿，他会是前后两朝数百年来最幸福自在的皇，你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勾勒了一幅景，却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幻无望。

鱼郦的目光幽幽落，呢喃：“皇位，储位，古今多少恩怨皆因而此而起，了太、皇帝就会幸福吗？有思，你先太又当官家，你觉得自己幸福吗？”

赵璟梗住，鱼郦却已经累极，再也无法承受力的快速衰竭而合眸沉沉睡了过去。

赵璟为她盖好被衾，连许久，才难舍地从寝殿里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