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郦摇摇，将他推开，独自踉跄着上楼。

他如何能甘心！

鱼郦的脚步虚浮，刚踏酒肆，被冗的罗袖绊了一，趔趄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刚回了寝阁，赵璟便让人打来。

嵇其羽跑过来将鱼郦搀扶起来，瞧她脸苍白如纸，有些担忧地低声问：“什么事了？”

赵璟已经踏上了木梯，听到声响回看了一，目光甚是冷漠。

夜间的药王谷安静如画，谷中夜雾漫漶，溪潺湲。鱼郦去，却见本该离开的蒙晔三人坐在里面，争执不休，面红耳赤。

他把鱼郦摁到妆台前，绵帕浸透，反反复复拭她的额。

鱼郦安静坐了一会儿，走到阅台上，撩起竹帘，对面许久没有动静，过了约莫半香，她看见蒙晔背着行，领着慕华澜和鱼柳从正门走来。

华澜东张西望，可嵇其羽已随赵璟去，寻他无果，失望地耷拉脑袋。

赵璟的手劲很大，又携着怨，不一会儿便将鱼郦的额得通红，可他犹不解气，又命人再换一盆净的来。

她看到赵璟先车，而后把鱼郦抱了来。赵璟的脸铁青，甩鱼郦负袖阔步迈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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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璟挥手，将杌凳上的铜盆打落，泼溅，满地斑驳。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牵扯国仇家恨的恩怨里，多数鱼郦是不由己，可由己的时候，她总是毫不犹豫偏向于那个已经死了的明德帝。

他起走了，把寝阁的门狠狠甩上。

两人远远瞧见车，嵇其羽麻利地收起盒，嘱咐慕华澜快回去别再来。

回到酒肆，嵇其羽已经守在门前，慕华澜一觉醒来不见了鱼柳，便独自去买了一些饯果，八宝攒盒里，正托嵇其羽带给鱼郦。

慕华澜瞅准机会，想跑来跟鱼郦说几句话，被嵇其羽厉目一眄，她又讪讪地把脑袋缩回去。

他自两年前重逢，便想将鱼郦上沾染的关于明德帝的一切都清洗净，努力至今，不仅徒劳，反而令她上的痕迹越来越镌。

“当年难不是你不告而别吗？偌大的帝京，冰冷的禁，我无依无靠，我除了找一个靠山还能怎么办？恰好就有这么一个人，他位权重，对我恩重如山，我忠于他，为他效力，我错了吗？他未曾过一件恶事，却无端惨死于我的面前，我替他报仇，我错了吗？我今日才知他对我的，可过去的那五年里，我们确实清清白白，从未越雷池一步。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我哪里对不起？你觉得我有错，我哪里有错？”

赵璟拧绵帕，又要去鱼郦的额，她忽得仰起面，双目清澈如：“有思，我究竟错了什么？”

三人如来时上了车，一骑绝尘。

一直到戌时，赵璟都没有回来，禁卫来说，送娘去药王谷。

而鱼柳则跟在他后，双目垂地，一副落拓的模样。

慕华澜一溜烟缩回邸舍，躲在门后，探半只脑袋偷偷看。

她声声切理，质问得赵璟哑无言。

他赵璟用尽心机，方能换一句她言不由衷的“我从此对官家一心一意，至死不渝”。可明德帝已埋泉泥销骨，什么都不了，说不了，便能让她义无反顾全心追随。

是她没哭, 那双睛自始至终空, 像是涸的泉，迷离的落虚空中，失了焦准。

鱼郦目送他们离去，总算能舒气，靠在雕栏上许久未动，忽得，轻轻笑了声。

两相比较，立判。

蒙晔抬看向鱼郦，他横起胳膊了一个锤心的动作，鱼郦明白，这是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