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稽首谢过，常峥：“臣另有一事要向官家回禀。”

“臣自成王军营逃，与徐节度使结伴北上，在途中遇上了从前的越王旧。那人曾是神策卫校尉，四卫命殒后，他因官职低微侥幸活命，被放黔西，因不堪押解官的打，拼命逃，在陈留一带徘徊。校尉见到徐节度使的幡帜，如臣一般主动来降，还说了一个秘密。”

赵璟问：“什么？”

常峥没有直接作答，看向赵璟放在龙案上的锦匣，：“官家且看，臣等一路用冰包裹首级，仍旧有些微腐迹。而去年这个时候，越王攻周，搜获了前朝明德帝的太李雍明的尸首，那李雍明被藏在冷半月，尸首腐烂严重，如何能确定他的份？”

屏风后，鱼郦像是倏然被扼住咙，惊惧地瞠目。

殿外安静了片刻，常峥得到赵璟的授意，继续说：“这校尉是去年随越王一起攻禁的。他说，越王当初就发现了事有蹊跷，可他不敢声张，怕因放走了雍明太而受到太上皇的斥责，只有将计就计，认那尸就是李雍明。但其实，李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极有可能还活着。”

赵璟忖：“这怎么可能，父皇去年是找过人认尸的……”他的话戛然而止，蓦地歪看向屏风。

鱼郦抚住，竭力让自己冷静。

常峥：“周余孽未除，当初越王想杀了那几个老嬷嬷灭，又怕事得太明显引太上皇疑窦，这才撺掇大娘娘，在她们为李雍明烧纸时，借扰规，将她们杖责。本想让这几个老妪悄无声息地死在冷，是官家心善，给她们请了御医诊治。只死了年纪最大的，剩的还活着，官家可召见她们，严刑审问。还有，越王旧未曾死绝，也能旁证。”

赵璟回溯过往，去年，赵玮比他早到金陵半个月，而这些老嬷嬷一直等到半月后，赵璟快要抵京时，才将李雍明的尸首献。

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等尸首腐烂，还想给赵玮造成压力，他先他的大哥一步攻帝京，非但无尺寸战功，还放走了明德帝的太，如今他的大哥来了，万一被他找到李雍明，那该有多么麻烦。不如就让大家都以为李雍明已经死了，这尸就是。

对时局的把握、对赵玮的了解和他们兄弟间的争斗判断如此准，这些嬷嬷后必有人指。

赵璟凝向屏风，忍不住笑声。

众人皆被摒退，偌大的殿宇里只剩他们两人。

赵璟：“窈窈，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李雍明在哪里，只要你说来，封后大典照常行，你就是大魏的皇后，富贵尊荣享之不尽。”

鱼郦抬仰望着御阶之上赵璟，心里想：完了，终于完了。

恐惧与对雍明的担忧之余，是轻松，到这一刻，她才察觉到，她竟是这么不想成婚，不想嫁给赵璟。

她终于再也不用伏低小，再也不用违心地微笑了。

鱼郦摇：“我不知。”

“是吗？”赵璟拾阶而，瑰秀的面容满是伤心：“你真的不知吗？我刚刚还在母后面前维护你，我多么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你说你不知，你是把我当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