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莞尔：“不急，天还早。”

一直忙到傍晚，顾湘送走王知县和周县尉一行人，就听见外面有丝竹声飘而来。

“那肯定叫勤俭节约。”

顾湘带着秋丽和樱桃走的后门，一去，顾湘便寻了个雅座坐，径直欣赏台上的歌舞，却放了秋丽和樱桃自己去玩。

顾湘此时正看台上说唱班演《王知县筹粮记三》，隐隐听到秋丽着嗓哄惜惜小，声音怯怯的，像只稚的小黄莺，不由轻笑了声。

她想了想，：“到也是。”

秋丽把针线往针线篓里一，将衣服搭在屏风上，站起就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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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不唱曲，二不舞，只兴致来了便遥遥一举杯，便哄得这满寿灵的浪公心动神摇。

务娴熟的手来，轻轻松松就把县城诸事收拾得妥妥当当？

寿灵县饱经风雨，戏阁却一如往常。

惜惜小照例是独坐在二楼正中央的桌前，手里提着酒壶，慢吞吞地喝着酒，桌上一盘炸得外焦里的银鱼被她一条条地叼在中吞腹，动作又犷又潇洒。

顾湘失笑：“你不想去戏阁看看惜惜小？”

正说得闹，惜惜小便推开门，轻咳了声，秋丽抬见她板着脸，登时收了声。

秋丽：“……”

从戏阁里去的，大分都是嫁了人，或是给别人妾，本来这就不好看，自是最好不要再同戏阁扯上关系。

红灯笼挂起。

秋丽自从京城走一遭，再也瞧不上寿灵县这闹。

“秋丽，咱们好像好久没正经逛过这寿灵县城了。白日里没什么空闲，不如现在去瓦里转转？”

惜惜小叹气：“还回来作甚。”

“咳。”

秋丽把边准备的各胭脂粉，还有京城时新的绸缎布料都拿来给嬷嬷和妹们看，说得是眉飞舞：“不能不说，人家京城就是不一样，瓦里那些卖艺的黄丫，看着也就十一二岁，那歌，那动作，简直没得挑剔，换到咱们这儿，个个都是牌……”

如今自家备的那些好料，都让小娘拿来了积分兑换的商品，反正是能利用上的东西，都让小娘贡献来，堂堂公主，竟连衣服穿着不合了，也要边使女动针线给补，秋丽一想便不禁有些心酸，唉声叹气了半晌：“消息若传到京城去——”

她们两个到了戏阁，可谓如鱼得，霎时间便簇拥着妹们钻到厢房里，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

小娘这些时日太辛苦，竟熬瘦了好些，衣服穿得都有松松垮垮，偏她又舍不得裁剪新衣。

想到这个，秋丽也不啰嗦，她也觉得小娘这衣裳其实都是新裁新的，修改一番照样鲜亮，放着不穿到要白白变得陈旧，着实浪费了些。

人要是失了势，那便什么都不对了。

秋丽登时闭上嘴。她见过惜惜小骂那些去了又回来探望的妹，骂得可凶呢。

“县城有什么好逛的。全寿灵的瓦加起来闹个三天三夜，也赶不上大相国寺一时片刻。”

台上笙歌燕舞。

在京城待了这么久，秋丽也算知京城那些闲人们的脾，自家小娘得势，那便都是好，好骑，那叫英姿飒，好钱，那叫快大方，好涂脂抹粉穿新衣，那是容光焕发，嘴厉害，说话啰嗦，那是婆佛心，反正是都好。

顾湘轻笑。

秋丽正匆匆忙忙给自家小娘修脚。

这回惜惜小却没怎么骂，只叹了句，倏然又是一笑：“行了，你们两个丫和旁人不一样，既是公主亲自带着回来的，想来公主也不至于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