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殿一回，如此直白地恼怒贺兰氏。”沉荣难免有些讶异，“弟当师兄囿于昔年分，会继续隐而不发的。”

寂寂函谷，山飞鸟惊尘，树草蔓遮。

如她二月里所言，句丽果然乘虚而。

果然，喜报前的一封书信，所载便是贺兰敕被要求屯兵洛城后，对贺兰泽的不满。

未几，光焰重新亮起。

技不如人的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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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贺兰氏至今未明白这个理。”杜攸说这话时，不由想到千里之外的贺兰，“但愿无有撕破脸的一日！”

刀枪骨，蹄踏血泥。

她自然应该愈发恨毒谢琼琚。

“兄弟们已经难听我意见，阿郎更是已经横绝九天，我得留在这。”贺兰握拳捶向桌案。

贺兰却久久凝视着侍女捧的枯油残烛。

贺兰握着那封文书，依旧沉默着。

她隐约觉得自己将母族推到了一个险境里。

这绘书接不上来，思忖了半晌，有些话到边还是咽了去未敢开。

“所以最迟三月底定能收到信的。阿郎的决战在六月里，若是收到信能听我言即刻发兵，阿郎断不会拒绝的。可是，他们都没听我话……”贺兰依旧回绕着上面的话。

在观察三个月后，五月旬率领甲五万而来。彼时幽州城守军不过五千，云峰并未攻，而是围困之。

“主，三州的家眷已经撤离，退守去了青州城。但是夫人不许兵甲护送，说是兵甲得守城。”绘书捧来一碗冰盏奉给贺兰，“主，您也起吧。左右已经传信给主上，而这告捷文书都传来了，主上定然能腾手接应我们了，我们启程迎上去即可。”

“婢来换一盏。”绘书示意门的侍女去那灯烛。

绘书蹙了蹙眉，“婢记得是三月上旬。”

“你都这‘隐’字了，左右不过是时间问题。”公孙缨看过沉默不言的杜攸，遂先接话而来，“如今还未当面言语，何时撕破脸面便不好了。”

如今已经一月有余。

只是在收到贺兰敕征询是否发兵增援的时候，她慌忙去信，让其赶发兵。

整整九日，战火不绝。

她终于意识到，相比担心手足不发兵令自己儿孤军奋战，她同样担心手足发兵后，她的儿已经不再需要。

确切地说，自二月里从谢琼琚回来，她便开始寡言。

喜报传至辽东郡，贺兰呼一气，却没有太多喜悦。

然而那日归来，她在遍生凉中，在又惊又惧后，生两分自责。

“主这是为何？”绘书急，“夫人三日前来信都来说过了，句丽围困这近一月，耐心基本到，估摸着我粮草辎重用尽，不数日定会围攻。况且，我们确实没有太多资了，便是这冰盏到今日也没有了，一日三膳亦是改成两膳。夫

着发胀的太。只谴退诸人，让他们各行其是，以备最后一战。

“殿可以囿于昔年分忍让、给予，这是他为君当有的一面仁慈态。但是贺兰氏却不可以挟恩图报，而是该忘记恩，这是他们为臣当有的的一面谦卑态。”杜攸驻足望向西边洛城的方向。

贺兰眯了眯睛，松开勺，将冰盏推在一，从发髻拨一枚簪，将渐弱的灯芯挑亮。然手莫名打颤，竟是挑了好几回没有成功。

许是因为安嬷嬷的死别，亦或是因为阿梧的生离，都让她静了生息。

攻占函谷关最后的战役在六月初三的平旦，随着前锋李洋一支油箭城楼，贺兰泽亲擂战鼓。

明明在谢琼琚回千山小楼的当日，贺兰便问过他，他亦给她解惑，可惜到底也不是个明白人。

六月十三，最后的城门破开，降书递上来。

“上次去信给三弟让他发兵，还记得是什么时辰吗？”贺兰放文书，搅拌着冰盏。

是何险境，她也说不清。

近二十年谋划，两次西征，鏖战一年，安皇城终于匍匐在贺兰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