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看他一，“阿郎十九岁就娶了她，翻过明日，他们实打实夫妻十四年。阿郎被她伤过，陪她死过，又拼命让她活起来，我不容她还能怎样！再把他们赶到哪个你我掘地三尺都寻不到的地方去？”

只是见正座上，挨着贺兰的小儿，终是愧疚。

杜攸看对面沉默不语的人，缓了缓，“老朽说句不甚好听的话，若是老夫人当年不固执已见，或许如今殿已经主安！”

“先生之意，我误了吾儿？”

“阿姊，就是因为如此，你更得立起来。”贺兰敕环顾四周，压声，“我

晚宴过半，席上剩的十中八\九是贺兰氏宗亲。

“望老夫人自省。”杜攸拱手，“若为天计，老朽言尽于此。若……”

“若什么？先生但说无妨！”

这场宴会，两炷香后也结束了。

待侍者捧醒酒汤上来，他只搁在一旁，稍顿了片刻，转过念来冲着阿梧，“阿梧，待你阿母归来，你可不能忘记了祖母的恩德。你祖母老了，不比你阿母正值鼎盛年华，吃了养你最难的苦，这将将成毓秀英杰的样，她倒是回来了，现成的果！”

“三弟饮多了，再饮盏醒酒汤吧。”贺兰一边给侧的阿梧盛汤，一边轻声，“是你阿翁阿姊伤着了，才晚些回的。”

未几，因杜攸的缺席，分官员在酒过三巡后便陆续借离去。

阿梧这会抬起，拣来巾怕拭过嘴角，笑，“多谢三舅公，阿梧记了。”

这日晚宴，杜攸未再席。

散席的比较早，贺兰敕拖着贺兰敦一同陶庆堂见贺兰。

待知晓阿梧已经在自己寝屋歇，贺兰敕遂搁了茶盏不再掩饰，“我瞧着今日宴会阿姊不对劲，阿姊是何意思？您不会当真容了那谢氏女？”

“三弟！”

始终没法说清楚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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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攸摇首，“夫人若有天心，旁的老朽不论也罢。 ”

在这世之中本微不足。您所虑，无非恐她污了殿名声。可是退一万步讲，纵是她拉着殿与之俱黑又如何？四方诸侯还不是纷纷对殿俯首称臣。换言之，相比她拉殿污泥，殿已经带她仰曦光。老夫人何不放开心？”

贺兰冲他笑谢过，贺兰敕来两目光。薛灵枢莫说领会，本也早早有离席之心，当即便起请辞。

“在明白的，老夫人安心。”

而这厢，闻贺兰这三言两语，贺兰敕有些发愣。

“阿姊，这大过年的，怎也不见阿郎携新妇归来！”贺兰敕晃着酒盏，扫过对面的薛灵枢，笑了笑，“薛大夫都回来了，这新妇还要摆什么谱，难不成要您亲去迎回。”

她抬起，冲着薛灵枢，“那就夫人一人，若是天气转，你辛苦再跑一趟，护他们回来。”

“这有没旁人！”贺兰敕，“阿梧最晓得三舅公直，没那些歪歪绕绕。同是弟，你祖母最是疼惜三舅公，三舅公弟弟的自然护着阿姊。阿梧，你也有个，她若与你有，护你你，你应当回馈。若是逆你惹你，也不必害怕，三舅公给你主！”

“再不济，谢氏为阿郎诞一双儿女，也算是她的功德。便是山野村妇生了两个孩，我还得给她置办容之所，何论阿郎搁在心尖上的。”

贺兰看着那空的位置，有些心神不宁。

这些年，护了他，调养他病症，却终究没法带在自己边教养。纵是偶尔暗里言语两句，亦没太多作用。

贺兰摆摆手，“罢了，我认了，我这么一个儿！前两年我睡梦里惊醒，梦里太殿问我儿去哪了！我真是又惊又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百年黄泉，我如何向他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