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竟也成了个吃斋念佛的慈恩妇人。

便是她的儿，赠她之, 多来都与佛有关。

寄人篱在青州院里，偷偷植文殊兰赠与她。

灭冀州袁氏时, 纵火焚屋舍却不忘令将正堂院中的一颗菩提树迁移来，是结了菩提果与她安神用, 又此后再也无需她仰人鼻息。

再后来, 他断伤骨归来, 稍好便抄写这些佛经与她。

那会，才弱冠的少年靠在榻上哄她, “孩儿又能拾笔了, 来日握刀也不是难事。”

她垂泪不止。

他笑, 又叹，无奈，“阿母莫落泪了，伤了睛，我还得给您将这佛经放大重抄一遍。”

她止住泪，他却到底还是给她重新誊写。

贺兰抚摸着佛经上的字迹，有遒劲者，有绵，皆是她的儿在那七年里对她无声的意。

他走的这些年，她没有再回青州。

便也不知青州城中的文殊兰是否还活着。

亦无需菩提果助眠，因为光照料他的那丁血脉，便足矣让她疲累不堪，沾枕合。

遂只有随带来的这些经书，时时翻阅，聊思之。

“祖母！”一个声音将她唤回神，阿梧谴退了侍者，自己推转车。

“大冷的天，不好好在屋里歇晌，跑来作甚！”贺兰示意绘书嬷嬷赶上去推车。

“祖母不也没歇着吗？”到底一路过来，阿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靠近榻桌案，瞧见案上佛书，搭上翻页的手微微打颤，“阿翁的字真好看。”

“你的也不差！”贺兰将他的手拢在掌心哈气，“不是说好去迎薛大夫的吗？如何过来了？”

提到这，阿梧面黯淡了一瞬，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翻看佛经，“我也不是专门要迎薛大夫……”

贺兰蹙眉。

“阿翁他们一归来吧。”片刻，阿梧顿手，扫过那佛经字迹，黑亮眸中闪着细小的光，却，“大冷的天，我才不去候着！”

“冻病来，心劳神的还是祖母。”

他的目光始终穿梭在那佛经字迹上。良久，闻侍者通报薛大夫过来请安，他遂一起了，昂首看向屋外。

然很快又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