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谢琼琚还是病了，魇症愈发严重，夜不能眠。曾经能执笔握剑的右手，亦时不时莫名地搐。

女儿一日日开大，承了她大半容貌，然细观眉有两分他的模样，总也不是太明显。不必太过忧心。

今个她穿了一家常的月白领窄袖衣，腕间袖沿收，遮去勒痕。乌云半挽的云髻里埋了两支半旧不新的绿松石鎏金雀簪，幽幽闪一光芒。为了衬气，她虽脂粉淡扑，但脂还是用的先前瑰红的那一款。

远在城郊的谢琼琚还未从丧女之痛中回神，便已经被指为邪祟。

便是这个地方。

少年着一双窝，上睑凹，整方，望去整洁舒展，英气人。穿玄曲裾袍，大片郁的黑，衬托的腰间玉革、腰环佩通透温。

如他这个人，纵是沉默，亦是溢彩光。

谢琼琚受惊产，恢复得不太好，却也不敢违拗他。伏榻云雨间，实在累了，她便合告诉自己忍一忍。

她的阿弟谢琼瑛，小她两岁，今岁及冠，是可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谢琼琚松开自己手腕。

她是中山王妃，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没什么好抱怨。

“有你在，阿姊多来是安心的。”谢琼琚自己收拾笔墨，示意胞弟将画晾起，“且还有你特意寻来的这些尚好朱砂和石青，供我消遣，日也好打发。”

幸亏，她还有个胞弟很是争气，这些年凭政绩节节升，能给她一企望。那会她想再熬一熬，或许指着手足，还能有见天日的时候。

他跌在她足畔，嗤笑，“意，原来你比我还狠。”

这一年了很多事，首先是四月里杜昭仪父亲杜太尉去世，母家式微，定陶王势起，渐渐有压倒中山王的趋势；接着，五月里中山王遇刺，薨逝；七月，中山王府属臣被指控贪污，证据确凿，中山王御不严，由亲王贬为郡王；随后十月秋，皑皑落，不治而亡。

王府中请来士法驱邪。

“离远些。”谢琼琚蹙眉，“你肝肾有疾，碰不得朱砂。”

大雨倾盆，他在城郊十里亭等她。见到她从车驾来，便撑伞上来迎她。她站在车前没有挪动，举起弓弩伤了他，剑挑断他一条手。

齐冶对她的折辱便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不便成，阿姊也太小心了。”谢琼瑛话这般说着，心中

谢琼琚醒来后，在殿中作画。

世家女六艺皆通，她尤擅绘画，一手丹青绝技闻名天。这会画的便是她的阿弟，她搁笔着手腕，静看画卷，尾慢慢红了。

谢琼瑛欣赏了一会阿姊给自己的画，眉皆是，回神帮她一起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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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忍，便过去了。

请了数回医官，都诊不缘故。

府中那样多的女人，他左右疯一阵歇一阵。

“阿姊画得愈发传神了。”谢琼瑛来了有一会了，看她画得认真便不曾上前打扰，直到这会才上前，“这样俊朗，阿弟都不好意思了。”

谢琼瑛的目光落在她的金雀簪上，那是他用自己第一份俸禄买来送给胞的礼。

他白皙的面庞染了两分涩意，“阿姊清瘦了些，气倒还不错。”

何况，他还养着她的孩，她的家族亦同他绑在一起。

延兴十三年，她借养病为由，带着两岁的女儿搬到了城郊别苑。

雨冲不尽他汩汩的鲜血。

只是在哄女儿睡的时候，在午夜梦醒的时候，她恍惚间又看见那人的模样。

阿母早亡，阿翁公务缠，阿弟是她一手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