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声。

大概因为尹铎和陆卿禾是俊男靓女的组合，一问一答间火四，没有人察觉到尹铎悄悄将话题重心从朱砂转移到了顾偕上。

此时此刻，审现场仿佛是律政剧片场，线索全数展示来，推理分已然完成，就等待主角亲说结论，完成正义方的致命一击。

空气中浮动着一莫名张气氛，阶梯座椅上的一双双睛包期待。

——期待着心中知晓的答案。

然而，陆卿禾沉默半晌，抬起认真注视着尹铎：

“你的意思是，朱砂自愿卖掉基因医疗项目是受她的上司顾偕所迫吗？”

轰——

一颗弹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炸开了！

尹铎底猝然缩。

袁崇还没反应过来，薄兮嘴角勾起了冷笑。

“删了这句……”尹铎立刻转望向书记员。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朱砂是自愿的，”陆卿禾的视线越过尹铎，直接扫过陪审员，“她心甘愿为顾偕卖掉基因医疗。”

·

嘎吱——

陆卿禾推开法大门，迎面只见一熟悉的影靠墙站在对面。

法走廊上人影晃动，忙碌杂，不过几米宽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人山人海。

朱砂意识避开视线。

但陆卿禾却举步走上前，那张艳绝的脸上闪过一丝残忍。

“尹铎设计把你的顾先生拉。”

“嗯？”朱砂抬。

“我帮你挡回去了，”陆卿禾笑着说，“大陪审团应该知，你是自愿断臂帮你心的男人聘礼。”

朱砂久久不作声，目光望向走廊，没有答话。

邪财神和红皇后的关系一向扑朔迷离，真正知者只有白清明和她的心理咨询师祝锦枝这两个人。

即便尹铎笃定，也没有得到过当事人的亲承认。

而陆卿禾作为朱砂二十多年来唯一的朋友，曾经离这个秘密很近，但还没到朱砂对她彻底心时，两人的关系便破裂了。

金街上所有人都知朱砂是顾偕养大的。如果朱砂是个男人，那“他”为了报恩毁掉生命中最重要的项目，收获的将是一段气回、可歌可泣的传奇经历。

可她是个女人。

所以又变成了一段桃新闻。

她还是个廉价的、轻贱的、倒贴上去的婊。

因为几个月后，男主角和别的女人谱写了一场世纪童话。

金街上以朱砂为偶像的女对传言嗤之以鼻。而陆卿禾最有发言权，她亲见过朱砂提起顾偕时的神，那是鸟似的迷恋与依赖。

哪怕她本是个女人，哪怕她之路多舛，也不得不承认真相就是这么狗血。

两个材挑的女人面对面站着，朱砂背后贴着墙，气势上矮了一大截，从某角度上望过来，倒像是陆卿禾将叱咤风云的红皇后退到墙边。

半晌，朱砂叹了气，客气：“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