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还听见了李韫的声音，对方的语气是他不曾听过的恭敬和张：“殿，朝公公的已无大碍，这些时日您辛苦了，就让属……”

他对自己都总这样怀揣着无限的恶意, 凉薄得让人心颤。

他只有在这时候才是最好懂的，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

是拿着盒的阿楠, 他见朝术起, 还有些踌躇。

但朝术在病中，不得风。

城墙上站着不少熟人，杜如兰遥望着看他，对方边站着一位不知别的人，但看那量，多半是位男。

不等阿楠开说话, 他就撑着脑袋呢喃：“看来那些都不是梦。”

阿楠斟酌着, 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他不断回看向京城，有送的少女，有来同儿作别的阿父阿母，希望他们日后凯旋而归的人如龙般送别祝福，万人空巷。

这几天的气息实在沉闷，但天气却是特别的好。连过来的清风都是柔和的，带着香粉脂气的味儿。

裴照檐披银甲，跨坐在背上立于首位，少年将军威风凛凛，所向披靡。

朝术这一病就是好几天, 前几天意识模糊，烧得都有儿神志不清，全失了力, 只能躺在床上休养。

第一天好歹是退了烧，后面几乎都是在榻上躺着，多数时间是在睡觉。

“玄序，我不许你走。”朝术用了全的力气说话，他以为自己的声音震耳聋，实际上和蚊鸣没什么区别。

男的份不言而喻。

他还听见了那清冷嗓音发脾气的厉喝，以及别人战战兢兢的恐慌求饶声。

“这段时日有谁来我的寝居照顾我吗？”朝术问他。

他也知这段时间京城都带着山雨来风满楼的气息，偏生不争气, 错过了许多大事。

他披天青绣竹斗篷，看不清面容，但裴照檐知，对方是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开。

“嘎吱”一声, 门被推开。

然而朝术已经从他的反应中判断他想要的答案, “是太，对么？”

朝术有时都会想, 这样病重，他都不知日后能不能好得起来。

大军压阵，战旗迎着大风猎猎作响。自上而俯瞰，一望不到的士兵让人心惊。

他抬起眸，再往后边儿看了最后一——

后面的他又听不真切了，只觉坐在边的人好像要离开，朝术一就慌了神，手忙脚地抓着对方的衣裳，力大得都将布料抓得皱皱了，那人降贵纡尊地弯，听他念。

“别走、别走……”反反复复，他也只能说这一句话。

但是在心神恍惚, 神倦怠之时, 却有人摸着他的，用柔和的声音一一轻哄着：“朝朝，你会没事的，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金鼓震天，将士们意气风发。

任恶毒，狠辣无的朝总若是死在一场寒风当中, 说去不知会笑掉多少人的大牙。

朝术对这个人的份心知肚明，只是他近来咙都像是烧了，连咽都觉得难受，便没声同他说话。

……

京城城墙，今日火朝天，气势喧嚣。

也不知是不是他从前没得过小病小痛，所以这一回的病严重到他几天都撑不开, 也不来床，仿佛要将从前都没病过的日全都积蓄在今日，给他沉重一击。

待他的风寒好些了, 该走的人也都离开得差不多了。

朝术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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