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阁外不远的转角，有一蛰伏在夜中的影，在看见怀谷从大火中现后转离去。

他没有让怀谷葬于这场大火之中，只是因为他不愿让容清棠觉得他是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人。

书房的一切，全都被烧毁了。

无论是谁想毁了他心准备的礼，怀谷都不会就此作罢。

但这不代表，卫时舟会允许怀谷朝容清棠靠近分毫。

怀谷竟对容清棠怀着那些龌龊的心思，且至今都仍未死心，卫时舟自然不会允许他如意。

他一笔一画细而用心地勾勒了自己脑海中容清棠赤的模样，笔底纸上都凝结了他全意。

他的妻还在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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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棠没有经商，便每一季都会准备一幅画，以青里的名义卖，再将所得的银钱由怀文师兄一起规划。

但他甫一去，心便猛地沉至谷底——

能描摹容清棠的，有资格肖想容清棠的，只有他一人。

不会忘记他对她的意，觊觎，和渴求。

当晚，怀谷风尘仆仆地自外地返京，却得知笔墨阁走了。

那人可以焚毁一幅，他便还能再画十幅。

容清棠是他的妻，只有他可以想象、可以目睹容清棠的每一模样。

画里不着寸缕的，甚至可以不只是容清棠，还会有他。

怀谷当即便确定，有人知他的书房放着什么，这场火是冲着他那些画来的。

见状，笔墨阁的掌柜心急如焚地在他后呼喊，却没能让他回心转意。

想到了什么，怀谷不顾火势还未被扑灭，披了一层浸的薄毯后便径直往自己的书房去。

为何偏在他短暂离京的时候，笔墨阁便走了？

他离京前不眠不休地画的那些画，一幅都没有留。

他想，容清棠虽擅丹青技艺，却应从不曾画过她自己的胴。

“老板！您不能去！”

容清棠或许可以不见他，却不会舍弃绘画一事。

至于怀谷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想，若只是掐灭还不够，卫时舟不介意先让他经历更加痛彻心扉的失去，再悄无声息地死在容清棠看不见的地方。

怀谷仍不死心，冲过去仔细翻找，却也只能看见废墟和灰烬。

怀谷自吞吐着狰狞火苗的梁间穿梭而过，闯了被大火包裹的书房。

幼时一起同师父学画时，容清棠即便是病了，也不会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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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知笔墨阁的那场大火为何而起，也知有些什么肮脏的东西在这场大火中被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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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棠，永远无法摆脱他。

那些画里全都是容清棠，是他心为容清棠即将到来的生辰准备的贺礼。

怀谷虽然不曾亲目睹，却不难想到那该是多么妙诱人的画面。

无论纵火的人是谁，怀谷都会回之以更加别开生面的大礼。

卫时舟刚和几位大臣商议过有关东南海港的事，正在一面安静地作画，一面听手的人禀报自外传来的消息。

卫时舟屏退左右，将还未画完的那幅画放在一旁，稳步迈紫宸殿，踏着夜和月光往坤宁走去。

多年夙愿未得圆满，他又怎会只满足于画卷之上的亲密？

只要可以与容清棠此生最不能割舍的分产生此般密的关联，即便无法日日相见，即便她暂时是别人的妻，容清棠也绝不会忘记他。

师父和师娘数十年如一日地着这件事，容清棠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心意。

中，紫宸殿。

怀谷最后看了一那些灰烬，转而从破烂不堪的窗中跃了火场。

容清棠知，虽说她的画还算值钱，但自己这份其实比不上师兄们。可能尽绵薄之力，也总比什么都不要好。

作者有话说：

手们神匆匆地提灭火，怀谷立时便确认了火势最大的地方是自己的书房。

准确地说，那些画里全都是容清棠不着寸缕时的模样。

怀谷心底愤恨不已，周戾气遍布。

且还是从他的书房开始。

容清棠应会觉得怀谷罪不至死，卫时舟便只得让他再多活些时日。

是以怀谷想用这样一份特殊的生辰礼，让容清棠今后每每提笔作画，便能想到他画中的她，和着她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