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停笔时，容清棠已经于洁白的纸张上画了卫时舟在案边批阅奏折时的影。

即便是一生不曾有其他嫔妃的太上皇，最终也与太后走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

么沉重而灰暗的东西覆着，气质间隐忍而克制，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容清棠微怔了一瞬，心里安宁了许多，她随即也回之以柔和的笑容。

不知自何时起，他的形在她的脑海中已变得如此清晰，无需多看，便能在落笔时到形神备。

而那时的卫时舟也像此时这样，只字不言，只安静地看着巍峨远山。

但，容清棠不仅将那幅画递给他看，还又画了方才批阅奏折时的他。

皇帝可能不会是任何人的夫君。

容清棠柔微启，正说些什么，却忽而见卫时舟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涌动，如轻风薄云般将他们笼罩其中。

他的心沉了沉，却面上不显，将话题重新带了回去：“将这两幅画送给我，好不好？”

“画得很好，”卫时舟温声说，“我很喜。”

皇帝的枕边人，更不会只有一人。

但思及此，没来由地，容清棠忽然想起了大婚前夜，师娘曾与她说过的话。

“这两幅画，能送给我吗？”

卫时舟从容清棠的沉默中读了她的答案。

“要看一看，我年老之时会变成何模样吗？”卫时舟重新问，认真而郑重。

卫时舟眉梢微挑，抬眸看向容清棠，反问：“青里一向喜画山，为何今日会画人？”

且还十分熟悉她在绘画中的偏好。

“什么？”容清棠微懵。

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空折枝。

况且，她与卫时舟之间本就有两年之约。

这两年之，容清棠可以着于当，去会，去经历，去投。

先前见容清棠在画上巳节那日他们游时的场景，卫时舟难掩欣喜。

她果然是对他动了心吧。

容清棠不会因为这份对卫时舟的心动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也不会要求卫时舟因为自己而舍弃什么。

只有他。

卫时舟接过她的画，心底一片。

给不了的，她无法承诺。

容清棠了，温声答应来：“好。”

容清棠听他话里的意，心停了几息，却笑而不答。

卫时舟凝望着她，静了几息，忽而问：“那要看一看吗？”

只是，他沉静温和的神的落，是她。

两人心照不宣地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前的纸笔之间。

容清棠顿了顿，从善如：“自然是因为陛比世间山更好看。”

容清棠声音婉转：“陛即便是老了，应也不会失了英俊气度。”

而且还是画的他。

容清棠笑着摇了摇，揶揄：“陛见过的名画何其多？为何要我的这两幅？”

而待卫时舟达成所图之事，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容清棠觉得自己应也能清醒理智地离开。

自古以来，登九五的皇帝是一国之君，是天之骄。而在他旁的人则是臣民，是属。即便是为帝妻的皇后，也更像是为皇帝理后的一名官员。

那个声音甜地唤他“漂亮哥哥”的小姑娘。

就算卫时舟也不会再有别的妃嫔，可除了这些前人的经历之外，容清棠还很清楚，自己已经决定了这一生都不会生育女，但皇帝却不能没有皇嗣。

要一直留在他边，直到双双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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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发现她仓促地将画翻了一面藏起来时，卫时舟也知，除了羞赧，应还因为容清棠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和理与他之间的关系。

师娘一直不曾细问容清棠为何会那么快便决定嫁中，但那晚，她仍忍不住提醒容清棠——

闻言，卫时舟忽然想起在黔州时的容清棠。

帝后之间是合作，也不乏尊卑之别。

公如玉，朗月清风般。

想清楚了这些，容清棠心上的负担松了许多。

这回她没再心慌意地将画翻面掩，而是凝神仔细地用神描摹自己方才落的每一笔。

他边带着浅淡的笑意，温声说：“看来我得学一学留驻容颜的法，别老得太快，否则便不好看了。”

她将方才画的那两幅画拿起，缓步走近卫时舟旁，柔声问他：“陛觉得如何？”

卫时舟果然早就知她是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