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卫时舟面上不曾任何端倪，只是声音如常地问太后：“母后觉得这两幅画如何？”

“母后不记得的事又何止这一桩，”卫时舟淡声, “母后自称‘哀家’, 不也是忘了父皇还正值秋鼎盛，只是隐居避世而已。”

卫时舟的神只落在容清棠上，温和：“平吧。”

容煜至死仍是罪臣之。

“便让哀家好好赏一赏，能得皇帝青睐的画到底有多好。”

容清棠与刘楚楚同时起行至卫时舟御用的桌案前，仪态端方地屈了屈膝，行了一礼，柔声：“臣女恭请陛圣安，太后万福。”

容清棠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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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并非某的全貌，而是将日里开得最盛的许多折枝后取了最的分巧妙画，间或缀着蝴蝶与飞蜂等。画中都在细致的工笔技法被描摹得栩栩如生，自有一番意跃然纸上。

死人的声名是最不重要的。

卫时舟朝旁的余侍微微颔了颔首，柔蓝和刘楚楚的侍女便缓步走了大帐，两人手中都捧着一卷画轴，后各跟着一名侍。

刘楚楚后是一幅百折枝图。

让他如何能不心动。

画的主是一片巍峨连绵的山脉，四时景致依次畅衔接，只用简练的笔法便将每季的意态风神描绘得气韵兼备，尤其画中颜的选取更

她作为“青里”这个名字的画家份虽并未示于人前, 但卫时舟能认她的每一幅画来。

而今日，她将他们都看过的那些好景致凝结于笔尖，落在纸上，为他准备了这份仲礼。

当初皇帝一意孤行, 为了替容煜洗清罪名, 不惜放弃刘相那一派老臣的支持, 太后本就十分不喜。如今皇帝又与容煜的女儿不清不楚，分不清何为助益何为拖累, 太后更是厌恶。

他虽只知她为今晚的日宴准备了一幅画，不知画的容，却很笃定, 那一定又是一幅画中佳品。

而容清棠后是一幅横卷，以细窄的纯白丝绸划分成了四个分，不难看分别对应着四季。

刘楚楚与容清棠并肩而立，在她们后，各自的侍女与一旁的侍一将带来的画卷缓缓展开。

地放轻了些，“是容尚书的女儿，容清棠。”

除非卫时舟拿了哪个名家的画作来，否则刘楚楚绝不会输。

连久居的太后都知，安城中的门贵女无数，可若要论丹青技艺，无人能越过刘楚楚去。更遑论自幼时起便随着容煜四漂泊，从无名师教导的容清棠。

但卫时舟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孤寂地走过了那些她离开后的日日夜夜，却没想到，容清棠竟还与他至少同看过一回四季转。

太后的本意并非赏画，但她也象征地看了看。

她隐忍着怒意：“皇帝有心思与哀家逞之快，不如让人把你所说的佳画呈上来。”

即便死后洗清了罪名, 新帝又了一圣旨为其正名, 可那又如何？旁人都只会记得他曾被罢官抄家, 只能灰溜溜地带着女儿离开安四漂泊。

还有人记得她的父亲曾是尚书, 为国事殚竭虑, 从无疏漏。

太后面一沉, 恼怒不已, 却不愿提起那个人, 生生压了脾气。

甫一看清容清棠为今日准备的画，卫时舟便心神俱震，眸微凝，掩于桌案底的手也不自觉发。

太后冷：“朝中六的尚书皆在大帐, 哀家倒不记得何时还有个容尚书。”

原来在他一无所知的时候，她曾离他那么近过。

“哀家”乃太后或皇后在丈夫驾崩后的自称。

他虽早有猜测，知晓前世容清棠离开后或许还曾看见过他们这些留的人，是以才会知卫时舟在何为她修墓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