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蓝的脸倏地羞得通红，意识去看车外的群青，见他似乎没听见，才小声：“姑娘又笑话我……”

即便他其实还从未拥有过她。

若无意外，几日后的那场雨过去，那座山上会有一风景极佳的地方立着她的墓碑。

这场雨至夜仍未停歇。

因为他曾见过她那般明媚鲜活的笑容。

但她想，他应是个很好的人，也会是个称职的皇帝，就像她父亲曾说过的那样。

但即便是在梦里，卫时舟也从未见过容清棠像方才那样淡然柔和地笑过。

上天何其眷顾。

卫时舟不知为何这回发生了诸多变化，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格外烈——

其一，是他终生空置后，不曾有过任何嫔妃与嗣，最后传位于宗室旁支。

容清棠也是后来才慢慢知，父亲消失的那几日都待在东里。几月前，也是新帝替父亲平反，洗清了他的罪名。

新帝即位还不到一年，便用铁血手腕镇压了西南的叛，还让安王等将军终于在粮草无忧的条件结束了北边的战争。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客房。

上没有一丝伤，但卫时舟仍觉到了那阵熟悉的，白骨离般的疼痛。

容清棠不知那位已登九五的人为何会为她修墓立碑，更不知他为何能一字不差地写她想要的墓志铭。

方丈每回给我们讲经时都跟不会累似的，我可坐不住。”

容清棠还在时，卫时舟一直命人暗中注意着容清棠那边的动向，却从不许人靠得太近打扰到她，只需知她是喜是忧便好。

神思逐渐松弛来，容清棠转回到床榻上歇息。

卫时舟知，这八个字意味着她在安王府里过得不好。

前世的他勤于政事，殚竭虑地老师曾教他的仁德明君，只有两件事违背了礼制，引得言官们屡屡言。

碑上是那个她本不认识的人亲手刻的一行文字——

父亲曾说，群青和绿沈他们都是他抚养大的孩，不是徒弟。他这一生只教过一个学生，无论资质还是品行，都是世间仅有。

容清棠倚在酒楼客房的窗边，遥望着夜中只余模糊廓的那座远山。

只是这一世她会护好自己，应当不会再有机会认识那个人了。

容清棠坐上车，在她耳畔揶揄：“那你怎么每回都乖乖坐在群青边把经听完？”

容清棠适时换了话题，没再逗她。

低眉敛目间，还是得让人心动不已。

雨的凉意攀上他的骨骼。

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今日骤然重生后又经历了许多，她终于能静心来梳理脑海中纷的思绪。

在容清棠的记忆里，他们不曾见过。而那句墓志铭，容清棠思来想去，也只记得自己曾和父亲说过。

其实前世的所谓认识，也只是仅剩一缕残念的她看着他替自己修墓立碑，再于闲时在她墓边安静地待一会儿，只字不言。

本该与世辞的他竟又回到了她离开之前。

如今新帝一面改革吏治，一面筹划在东南沿海修建海商码，很是宵旰忧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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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灼日坠无边无际的海，耀的光芒被温柔包裹。

不远，有一颀的影一直凝望着车的方向。

其二，是他在死前要求不皇陵，而是在容清棠的墓边修建了一模一样的坟冢，碑上是他自己提前刻的八个字——

卫时舟玉立，也沉默地望着远那座可以俯瞰安城的山。

前并非又一场注定会消散的梦。

父亲年轻时以罪臣之被罢官后，便带着容清棠四游历。但每年他都会回京几次，消失几天。

但她成婚后，那边传回的消息总是“无喜无忧，平静如”这八个字。

容清棠猜测，或许是因为父亲，前世新帝才会对惨死的她也有所怜悯。

但带着前世记忆的容清棠成了那个意外。

此眠着一个喜青山万里与云天五彩的人。

群青赶着车，几人说说笑笑地从安王府门前离开。

直到他们消失在连绵细雨里，卫时舟才终于肩一颤，回过神来。

这足以让他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