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容清棠命令。

“若你也想要，这幅画便给你了，我再用别的敷衍她就好。”谢闻锦记得容清棠也喜作画。

仿这画的人技艺纯熟，与真画之间的差别微乎其微。可容清棠很清楚，真画此时还在谢闻锦的书房，但他从未注意过。

画卷上有大片新婚喜，中间是两名正在夫妻对拜的新人。

谢闻锦顿了顿，忽然意识到：容清棠果然是在争风吃醋！她果然还是心悦他的！

而如今，他准备拿着这幅画的赝品去哄仇人的女儿开心，以图把她娶回来，再找机会向她父亲报仇。

一可笑又难看的闹剧。

如远山，玉竹松柏。

“无论何时，谁都越不过你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待报完仇，我一定会到。”

成婚前，容清棠画了她预想中的婚仪场景。

所以就连谢闻锦看清画的容后也怔了怔。

见二少爷没有阻止，小厮着答：“一幅画。”

那是成婚前谢闻锦送她的白玉福镯，曾承载着他的承诺。前世离府时容清棠把它留在了卧房，这回醒来至今容清棠还不曾注意到它。

两人手握同一段喜绸的不同力带相异的褶皱，细节仅寥寥几笔，便把这对新人的羞与喜描得传神。

容清棠试着把它摘，但因没有香膏泽，不太顺利。于是容清棠抬起手腕朝群青：“用你的剑。”

谢闻锦难以置信地质问。

但群青只听容清棠的吩咐，很快便剑，力巧妙地劈砍在那截通浑圆，质地上乘的玉镯上。

夫君是女的天，他今日已经允她放肆许久了。

“一时吃味闹脾气是有趣，再闹去，就是真不懂事了。别忘了父亲教你的规矩。”

谢闻锦手腕的疼痛还未散去，闻言厉声：“不行！”

见容清棠一直沉默，谢闻锦蹙眉：

可如今看来，那些了解其实算不得什么。除了这副好，谢闻锦已经变得不同。

无人比容清棠更熟悉这幅画。

“这画——”柔蓝惊诧开，又很快噤声，神间的不忿愈。

“我在问你，里面是什么？”容清棠不理会谢闻锦，继续问小厮。

闻锦所说的镯了来。

断开的镯应声落地，容清棠毫发未损。

新娘的盖被风掠起一角，新郎官便在躬时偷瞧新妇，两人侧立，样貌都画得不真切，只能隐约看面带笑意。

小厮悄悄侧首去看二少爷，见他不动声地朝自己了，才敢打开手中的盒，再小心地将其中的画卷展开。

如今的他为了报仇日日在外伪装筹谋，回到府里后便易怒专擅，冲动时甚至会有些愚蠢。

自幼跟着父亲在外游历，容清棠只在每年几次归京时才会与谢闻锦见面。但他们会给对方写信，在字里行间了解了彼此许多。

容清棠记得，前世今日他买的应是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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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暂时没到当时的承诺，你便连定信都不要了吗？！”

画中人的喜服是据她和谢闻锦的喜服画的。而即便是这幅赝品，也能看新郎的形气质与成婚前的谢闻锦很相似。

他只知那位有名的画家擅描四时景致，极少动笔画人，所以这幅画的价格也被炒得格外。

她杏眸微垂，语带嘲讽：“难怪父亲曾同我说，若过得不开心便不要委屈自己。”

都不是他。

谢闻锦语气不耐：“你既然不曾在意刘楚楚的存在，又问这些什么？”

他很快回过神来，确认容清棠是因为刘楚楚而闹脾气后也恢复了些耐心，解释：

府里所有人都知，这个小厮每日都会帮谢闻锦将买来的各式礼送去给刘楚楚。

谢闻锦事先并不知画上是一对正在拜堂成亲的新人，新郎官的形气质还与他有几分相似之。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一幅画，自名家之手。找这画虽费了番功夫，但我并无任何意。”

容清棠并不回答，转而问他旁那个抱着盒的小厮：“盒里是什么？”

一字不落地听完，容清棠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趣极了。

而容清棠觉得，自己心悦的人，该是绪稳定，格温和，睿智仁善的。

容清棠不知是否是仇恨把谢闻锦变成了她完全陌生的模样。谢闻锦也不知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甚至不知她曾为他们的大婚日画过一幅画。

容清棠知谢闻锦此时提起的并非安王，而是她已经离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