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黄，菜麦熟养蚕忙。山僧过岭看茶老，村女当垆煮酒香。

——人生若能如此隐逸，岂不胜过江湖风波，难寻归途？

可惜了，世不许，只有争渡。

清晨，薄雾未散，程灵一路走过，引来早起的农人纷纷问候：“东家，今天还是这么早呢？晌午去我家用午吧，叫我老婆杀只。”

“东家，那山上的草您还要不？我家小儿昨日又往山上去了，说是见着了好大一丛金银……”

金银是周边山林间最常见的药材，不独独是铜山上有。

像州城周边的矮山上，也随可见金银。

州城周边的矮山上一般也没有什么大型猛兽，村民们从识得此能卖钱后，就常常上山采摘。

程灵拒绝了去村民家吃，应了金银，并说：“凡是山货，庄里常年都收的。乡亲们若不想去州城买卖，便去寻齐事，卖与他便是。”

那说有金银的村民便天喜地，脆生生应了。

等程灵的影渐渐走远了，逐渐消失在东边的那条山路上，田间的村民们就忍不住又议论起来。

“东家真是个好人呐，原先说庄换了个主人，咱们还担忧……”

“呸！就你会说好话，那原先东家说要棉，你还带说不好，怕不来呢！”

“嘿，他哪里是不好，他是怕来换不到钱，秋收时喝西北风呢！”

“你不怕？”

“都怕，都怕，所以东家改收租变成发月钱，现如今大家日都好过了，哈哈哈……”

田间响起一阵阵笑声，农人们挥舞锄，劲十足。

从成为佃农以来，未有如今年般觉生存有望。

能活去，可真是太好了。

半山，程灵回看向方，田地已经远了，农人们的笑声随风飘来，模模糊糊，但还是能听得，大家是快的。

程灵脸上便也了笑容。

她继续上山，一直到了山巅。

说是山巅，但其实这边的山都矮，站在这矮山的山上，也很难有什么一览众山小的豪。

相反，倒是能看到远重山叠嶂，青影茫茫，一山更比一山呢！

这边的山上要说有什么妙，那就是山上有几株野生的桃树。

白居易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始盛开。

六合庄边的矮山上，桃也比别要开得晚些。程灵辞官一轻，来这边小住了两三日，倒正好赶上这野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