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苔藓，垂垂老矣的旧路灯昏光摇曳，只能照亮一个溶溶的光圈。

光圈里，雨丝纷纷扬扬，像洒针。

他终于想起自己是在二星，在南枝的小酒吧里，因为第一次驾驶机甲力透支而昏睡过去，然后了个奇怪的梦。

梦的前面他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是最后那说话的声音却记得很清晰。他着睛，自嘲般笑了笑，自从离开锡林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梦到老林。

那是老林的声音。

老林是个很奇怪的人，楚辞本就很奇怪，他却比楚辞还要奇怪，试问有谁见到自家孩不用教就会说话，而且逻辑清晰发音标准不会惊讶的，就算不怀疑地府孟婆汤假冒伪劣，也该符合社会共的震惊一，但是老林就不，他一见楚辞这位合成小朋友天赋异禀，当就狂喜，抱着不到半岁的婴儿乐颠颠：“别的不说，先叫声老爸听听？”

楚辞懒得叫。

于是过往之后的十年里，他一直都直呼老林的名字，而老林也不甚在意，任由他去。

时间过的真慢，楚辞想，那十年弹指一挥间，可是这不到半年，像难捱的一个世纪。

可是以后，他还要熬过去很多个这样的半年，就像很多个世纪。他得找到颂布，清楚主卫三空港的基因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杀了他为莫森调查员报仇；他也得清楚老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杀了朗宁给锡林报仇；他还得去中央星圈，得去找西泽尔。

这样说来的话，再多的时间也是不够的。

他将窗开了一条小，夹杂着辐雨淡淡呛鼻烟味的风不请自来，寒意很，几乎瞬间就将他额上的汗了个半，楚辞打了个颤，又将窗合上，明确的知自己确实是还没有缓过来。

把压在枕底的耳机回了耳朵里，楚辞一边往盥洗室里走一边问埃德温：“老林是什么时候把你留在卡斯特拉主星的？”

埃德温：“宪历12年年末。”

“距离现在15年左右，”楚辞忖，“可我对那时候没有什么印象，我有印象的时候已经是宪历18年了。”

“你那时候还在培育里，”埃德温，“从我见到你起，你就一直在培育里。”

楚辞又问：“老林没说我是从哪儿来的？”

埃德温严谨而科学的：“人类的繁衍方式不外乎那几——”

“行了行了就你知的多，”楚辞不耐烦的打断了它的话，“我肯定不是从我妈肚里生来的，老林都说了我没妈。”

埃德温似乎忍了一，还是：“那你也不是从林肚里生来的，他没有这生理构造。”

楚辞：“……”

“我是说，当我还是个胚胎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样说自己怪怪的，“我是从哪里来的？”

楚辞说着兀自嘀咕起来：“你是他打丛林之心偷来的，我不会也是一开始在丛林之心吧？他让我别对丛林之心产生好奇心，是不是怕我被他们抓回去？”

“存在这可能，”埃德温，语气有些迷茫，“林在为我编写心算法的时候，在我的认知系统里植了一既定命令，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固有观念。”

“什么？”

“他否定了联官方对丛林之心的定义，说，这一切都是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