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往前走。

往日黄氏为了胡姨娘之事不停与苏缵吵闹，今日听她明明白白地说苏缵伴着胡氏去了后园，她倒是没事人儿般，丁没在意，从最初的主动求嫁，到如今这般满不在乎，是真的已无了么？

跨前院厅堂，负手立于门的吕凌就转过了来，见苏婼后拱一拱手，立刻：“苏姑娘，在还以为姑娘不会来相见哩！”

苏婼笑：“吕公何此言？你可是曾路见不平相助过我，我苏婼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再说吕公磊落大方，不是那满仁义德，实则当面一背面一的伪君，我反而钦佩公。”

吕凌听着这话一时怔愣，一时慨：“我倒是从没想过你还会如此评价我，是我吕凌不了。”

“好了，少扯闲话，你找我什么？”苏婼笑着坐来，并伸手请茶。

吕凌也没客气，坐后说：“上回不是蒙你指，叫我夏至日去投张阁老所好么？后来你也知，这条路还真是走对了的。张阁老不时传我，蒙他指，我的文章也颇有，更是有幸上张府拜访过几回，不过，近来听到一事，我拿不好，特来请教姑娘。”

“哦？”以吕凌这超乎同龄人的清醒，居然也有拿不好之事，苏婼不由好奇，“什么事？”

说到此吕凌却又沉起来，似乎不好怎么开。一会儿之后他才说：“听说张阁老的祖籍不是京畿？”

“确实不是，如何？”京官里本地籍的除了几个世家，余的寥寥无几，像他们吕家不就是外地的么？这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日我在张家，由张公领着游园，路过他们家一无人居住的院，发现里供着两副画像，那画像的落款，写着吾祖音容。庚年秋薨于京郊等字样。”

吕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极轻极轻，仿佛怕三尺之还有人听闻的模样。

苏婼望着他，一时也忘了回话。

以张家与苏家的关系，两家祖上的底细怎么着还是知的。苏婼从小就知张家祖居于江陵，且是江陵的一个世家望族，祖上听说也是过名臣的。张昀的祖父年轻时升任京官，得当朝重臣重，后来飞黄腾达，再未放过外任，他携妻儿定居京师，此后开枝散叶，扎京畿，张家逐渐成为了朝廷中砥。

简而言之，张家发源于江陵，这是可考的，他们的祖宗，都应该埋葬在江陵祖籍。葬在京畿的，只有张昀的父母双亲，因为昔年过世时正逢朝廷动，而不便扶灵南，所以就在京郊选了福地落土为安。

但！是！即使是张昀的父母，也绝不可能用到一个“薨”字！

“你可是看错了？”苏婼两世都在张家走动，从未听说过张家还有个皇室的祖宗！

“姑娘忘了？在一手鉴字的手法也还算过得去，又怎么会连这都看不清楚呢？即便拙，也不至于在这等事上模棱两可地来知会姑娘。实不相瞒，最近不是首辅之争闹得动静大么，在确实也想借借张阁老的东风起一起势，可又生怕七不懂八不懂，无意之间巧成拙。倘若张家祖上还与皇室有渊源，在日后行事，不是得注意些么？至少得了姑娘确认，心里也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