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柳树胡同甲字号第十院，是他两年前买的。没惊动任何人，他说拿来有用。像这样的宅咱们家还有好几呢，不算什么。不过他告诉了我，因为他从来不骗我，更不会偷偷买宅还不告诉我，让我将来万一知了还怀疑他在外养外室。”

车直接了院，他忍着伤车，将随的大包袱挎在背上，这么样一副逃亡的狼狈模样，把前来迎门的仆从陆续惊了个遍。

常蔚再也克制不住，陡然一声暴喝，家丁颤着手把盆端来，又快速地闭门退。

“柳树胡同？”

“甲字号第十院？”常夫人清醒了，“柳树胡同？”

常贺往里冲，人们慌忙前来阻拦，但他终究是少爷，是常蔚的嫡，他们无法用。

柳树胡同在人烟不多的京城东北角上，这里临近护城河，多为商贾们的别院。

常贺到了柳树胡同，找到了甲字号第十院，不由分说拍起了大门。

屋里被映得红彤彤，与他上的血迹染成一。

也许是求生的念太过烈，到他脑里已装不其它，搬着搬着，他的手抖起来，刚刚摆成一堆的账册文书哗啦啦掉了一地！

廊灯照屋里，把一地散的纸张与件照得又黄又亮，屋中央燃起的火盆里，一簇簇火苗被门开时的气撞成各形状，光影在四周墙上张牙舞爪，蹲于火盆后的常蔚发须凌，一上好的蜀锦袍服不但脏，而且皱，他跪着的右上，袍服呈大片暗红，明显往左边侧着，而他手里还持着一本燃烧了一角的账本。

常贺甩开他，大步地走后院。

宅远不够常家老宅大，西跨院不过两个院，很好找，有人在门站着的自然就是。

书房在二的西侧小院里，着一角芭蕉，硕大的叶片也像是硕大的掌，在常蔚经过时扇打在他脸上。

“父亲！”

脚步声响起来，门房从里看了他一，把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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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了。”

“拿个火盆来！”

“老爷，火盆来了！”

这是座三宅，不大不小，既不会简陋到随便什么人都能翻墙闯，也不会奢华到引人注目。

是陷害！

可他们越是拦着，常贺就越无法克制地想动，从小到大，常蔚用心栽培他，对他寄与的期望很，朝堂风云，仕途心计，从不在他面前避讳，可是他却从来不知他向来信任崇拜的父亲还瞒着他在外购置着这样的宅，他能猜到，这不是一般的宅，是藏着事关今夜变故之秘密的宅！

火折亮了，只了一盏灯的屋里腾地变亮，火苗一颤一颤，像兽的。

时间不多，他得尽快。他太清楚方枚此时的想法了，所有事都是他常蔚策划的，他方枚才是个听命行事的帮凶而已，他只要有一气在，一定把他供来！当然供他来也不要，但他必须得在韩陌找上他之前把这些首尾全理掉！只要他们拿不到证据，他就是安全的！对于很多人来说，他还是有价值的，只要没证据，他就会安然无恙！

“拿来！”

“老爷在西院……哎，二爷！您不能去，二爷！”

他闯了院，到达了双门，但却隐隐冒青烟的地正房前，而后不由分说地推开了门。

“快，去给老爷取些伤药！”

他抓起一本账册，着后投火盆，接着又取了份卷宗，就着火苗又投了去。

领的事慌忙吩咐去，又忙不迭地来接他手上的包袱。

他自诩算无遗策，譬如薛容一案，他都全给啃了来，至今没有落把柄，但今日却功亏一篑，败在了韩陌手上，那个臭未，一个罗智就够力量挤东林卫的小阎王，世间人对他的评价皆是张扬跋扈，仗势欺人，耀武扬威，但这样一个他，却在他即将事成的最要的关现了，把他的计划给攻破了，使得他如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

到了前院，他吩咐随从，随手牵了一匹跨了上去。

常蔚却不肯与他，只说：“速去把书房里灯上！”

他脸上火辣辣的，仿如被现实扇了掌。

常蔚此时裳满是血迹，实在不像是个面的商贾，但是有夜幕遮挡，无人看得来。

了房间，他把包袱放，一面往外招呼，一面又打开墙上机括，从中取一件又一件被秘藏的事来。

“去柳树胡同！”

常贺急步上前搀住他：“您受伤了？”

……

常蔚看向他：“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常贺一脚踹向他：“老爷呢？”

常贺顾不上常夫人脸上的得意，飞快地退走了。

宅，是在京城哪条胡同的甲字号第十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