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瞒你说，那件事确实不是我的，但是我看到老爷那样急切的时候，我却很开心，恨不得那事是我的。因为那么多年太太都太让他省心了，如今让徐氏事，他再死一个妻，那么就算让他尝尝‘克妻’的骂名也是解恨的。他太可恨了！”

她梗咽得说不去，泪洒落在膝盖上，怒火却仍然透过泪光散发来。

但与此同时，原先无形中燃烧在空气里的一无名之火却渐渐熄灭了去。

苏婼望着窗上镂，半晌：“灵堂上的争吵，是因为谢家的算盘让我父亲发现了吗？”

鲍嬷嬷拭去泪，再次摇：“这场争执是为什么，我确确实实不知。老爷知不知谢家的算盘，我更是不知。不过，我想十成十他是不知的，因为照老爷对太太的态度，对这场联姻的厌恶，他如果知这场婚事背后还夹杂着这些，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对付谢家的吧？他没有理由容忍啊。”

苏婼未置可否。

苏绶对谢氏以及这门婚事的排斥，她心知肚明，但苏绶究竟会不会知后对付谢家，她持保留意见。因为人前的他，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谁和他知却没有针对谢家什么，是不是因为怕“麻烦”呢？

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和谢芸在灵堂争执这个，他们又是在争执什么？

她问：“谢家要苏家的锁技艺什么？”

“我不知。”鲍嬷嬷使劲地摇，“我真的不知！我是听太太说，才知谢家想要苏家的制锁技艺，可是太太也没说谢家要拿来什么。”

“那母亲过世之后，谢家为何还要你递消息去？他们还没死心吗？”

说到这里，鲍嬷嬷忽然定定地看起她来。

苏婼皱眉。“你望着我什么？”

鲍嬷嬷意识地看看并不存在有人的左右，说：“在我回答之前，姑娘能否告诉我，太太这事儿了了之后，你是怎么打算的？”

苏婼抿不语。

她的打算还只跟木槿和扶桑说过，之前鲍嬷嬷虽然也是她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但因为她年纪大，她省得被唠叨，就没说。却不料她会这样问。

“我的打算，跟谢家有何关系？”

鲍嬷嬷沉气，说：“这些年老爷对姑娘的疏忽，我看在里，你也同受。我知你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太太的死因查个落石。我也发过誓，太太的死不是我的，我也和姑娘一样想找来这个人是谁！那么，在完成这件事后，姑娘还愿意呆在这样的苏家吗？”

苏婼眯：“你想说什么？”

“谢家确实一直还想从苏家学到这门技艺，当年办完丧事，大舅老爷走之前，让我想办法一本苏家曾祖爷留的宝籍，可是这些东西都收在很严密的地方，我怎么拿得到？别说这几年还让老爷给发落到庄上去了。

“但是拿不到，姑娘却能拿到，我的意思是，要不姑娘想办法把典籍来，我们把它带到谢家去！您的外祖父还在世，还有您的三个舅舅，他们当年都很疼太太，也一定会很疼您的！”

苏婼站起来，跨步走到她面前，咬牙关望着她：“你这是想撺掇我去当家贼，拿苏家的传家技艺当成去谢家的投名状？”

“不是！”鲍嬷嬷重重地磕了三个响，“看来我如今说什么姑娘都不信我了。可是老婆我还是要说，我对苏家有怨气，对老爷有怨气，对太太和姑娘还有二爷绝对是掏心掏肺的，我这么说，只是希望姑娘能有个依靠！

“留在苏家，这宅里能有谁是你的依靠呢？就算二爷是，他也还小，他还要靠姑娘庇护呢！”

鲍嬷嬷声音哑了，她扣在地上的双手，指节因为太用力而成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