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夜里闷无比,车厂门的路灯在这段蜿蜒曲折的泥路边一枝独秀。

李言风闷不吭声，转走回店里。

她的声线沙哑，说的话里还带着几分未醒时的茫然。

李言风糙厚,蚊都懒得叮他，大半夜绕着他嗡嗡直转,有时扑到脸上还是烦人的。

她甚至连个被也没有，只是盖了一件大衣，看起来并不和。

他拿了自己的背包，似乎真要远。

魏振国气得一脑袋火，正纳闷这小今天吃错药就跟他对着时，李言风开：“明天有事，何叔的车我不跟了。”

他定定地站在路灯，垂着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脚边一颗兵乓球大的土渣。

雾蒙蒙的早上，一切都还在睡。

李言风收了目光，抬动了动颈椎,又重新看向电线杆上的一磕碰。

蝉鸣骤起，听声儿像是只有一只,“吱儿吱儿”地叫着,格外快。

李言风烦躁地一偏，这回闭上连话都不说了。

天将亮未亮，晨间熹微的光给窗框拢上一层寡淡的浅黄。

蚊虫飞蛾逐光而上，在那一低功率的钨丝灯外聚团飞舞。

就是睡久了人也跟着有些反应迟钝，他眯着睛躺了许久，这才一一顺昨晚昏迷之前发生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以李言风杂无章的心境来看,压都不值得在意。

隔天，温黎醒时天还没亮。

焦距虚实不定，他在想半个小时前和李拂晓之间的约定，说不好是庆幸还是后悔。

伸手去扒拉他的被：“怎么了你？什么事了？”

温黎移过目光，见李拂晓睡在病床之间的走撑起来的折叠小床上。

“怎么了？”

那一瞬间，他为自己差脱而的那句“李言风呢？”而到愧疚。

这几个月他整夜整夜的失眠，这次算把那些缺了的觉一并补上。

挣扎起时床铺受力发轻微的声响，李拂晓从梦中惊醒，也跟着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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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驴啊！”魏振国猫着腰，在半拉着的卷闸门探个脑袋来，“要就远，老不见心不烦！”

李拂晓拿过床柜上的温度计，用力甩了一，举起来仰对着光亮看看，再递给温黎。

睁开，病房里只亮了门的一盏灯，昏昏暗暗的环境，还有略微刺鼻的消毒味。

李拂晓缓了神，睛坐起来。

魏振国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就来气：“不吱声就给我去！”

说就，李言风直直地起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