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淑德的壳里，安分，恭顺，无无求。

直到前些时日，他醉酒闯房里与她圆房，自此她便有了，因孩尚不足三月，便没有与旁人说。

谁料自她怀之后，赵家大灾小难不断，先是失火，后又是赵南叙在上朝路上轿底脱落，险些受伤，直到三天前温若的儿元宗了疹烧不退，赵母叫了士来家中法，那个自称天师的士直接用剑指着她，说灾星在她肚里，若不除掉，赵家全家必有大难。

“我的孩……”李靥抚摸着小腹，小声啜泣着，“是阿娘错了，阿娘没有护住你。”

雨还在，敲在屋檐上发噼啪响动，支摘窗隐隐约约传来谈声。

“莲安好。”压低声音请安的是李靥的侍女紫玉。

“紫玉妹妹。”另一个声音响起，带了丝不自觉的傲，是温若的贴丫鬟绿莲：“夫人知你今晚值夜辛苦，特意着我送些芙蓉糕来。”

“多谢夫人！多谢！”紫玉听起来很兴奋，声音也起来，“紫玉明日是不是就能去夫人房里伺候了？”

“需得多等几日。”

“为何？刚刚老夫人已经说了，主人明日就写休书。”如今这形势，紫玉倒也不再忌讳，丝毫不怕柴房里的人听到。

绿莲声音冷来：“你倒是打的好算盘，休了她你便立即去夫人房里，生怕别人不说夫人闲话是不是？”

“莲教训的是，是妹妹心急了，可这小院我也不敢再呆啊，总觉得恻恻的，你说会不会有婴灵索命啊？”

“你就是心思太多，一个没成型的死胎罢了，哪来的什么婴灵？”

“可我们乡都讲未成形的胎儿也是有灵的，莲你不怕吗？”紫玉声音小了去，带着些许颤抖，“毕竟耳房那把火是你放的，主人的轿也是你买通轿夫的手脚，最后却都归罪于她肚里的孩。”

“胡、胡说，我与她无冤无仇，只是替夫人办事罢了，为何要怕？”绿莲有些恼羞成怒，反击，“别忘了是你先消掉了那日床上的血，让主人厌弃她，又给夫人通风报信说她怀的！”

“我、我也是替夫人办事啊！”

“你话太多了，快些吃糕吧！”

雨停了，月光隔了窗棂照来，映院中树木参差斑驳的黑影，张牙舞爪如鬼魅一般。

地上鲜血蜿蜒淌，李靥痛得蜷起，咬碎银牙，十指甲刺掌心，倔地不肯发一声音。

明日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艳照，卉木萋萋，若一切可以重来，她绝不会在这幽院蹉跎年华，凄苦一生。

李氏女李靥，昔翰林院学士李栀之妹，知书达礼，温柔聪慧，奈何遇人不淑，于明佑三年夏夜香消玉碎，一命呜呼。

自此明珠佩冷，紫玉烟沉，一缕香魂随风逝，碧落黄泉再难寻。

第2章 月圆佳人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