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坐不住，打电话给他。

她意识渐渐回笼，惺忪睡睁开，目是他背靠床懒懒地坐在床上。

“哭什么？”他耐心地问，手背着她裙摆收回来，去抓握她放在枕边的右手。

烟尾有燃烧过的焦黑痕迹。

他耷拉着薄薄的，眸光扫来，落在她上，兴师问罪的意味很。

轻飘飘的语气。

周雨晚不吭声，不睁。

他好声好气地哄着：“哪里不舒服，嗯？”

他愣住。

夜越是安静，她低声啜泣的动静越是明显。

商渡没跟他一起。

自早上房间后，商渡一直没回来。

不知为什么，大概是他背影彻底消失在狭小门的那一个瞬间，就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他好遥远。

大脑里，两个小人各执一端，吵得不可开。

没多久，一声转瞬即逝的哂笑打耳边掠过。

他没地掰开她手指，只是用指腹挲她手腕，探过来，想看看她的脸，但她总是埋着，像一只鸵鸟。

很快就回神，笑自己在胡思想些什么。

半梦半醒时分，能觉到掌心传来一抹冰凉，仿佛有一滴冰溅落，她蜷了蜷手指，忽地抓住一截骨节分明的。

她中午到饭厅吃饭也没见到他，主位的商明侨也不在。

右手还散着凉意，瞥一，掌心被烟一个模糊的圆形红印，床柜上是他刚刚给她涂抹的药膏，和一包拆封的棉签。

又三遍，没接。

这一觉谁都没睡好。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个时候，她私心作祟，竟抱持一丝丝不靠谱的妄想，真的希望能尽早结束异国，和他好好在一起。

她不想说话，商渡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在神游，在沉思，在默默消化他自己的绪。

她好难受。

翻背对他后，只觉舒坦不少。

她被自己这个念惊到。

放弃他计划好的未来，答应提前回来陪她，这样算有意思吗？

哭得不狠，搭搭的。

可惜咙痛涩，问不来。

偏偏他不依不饶地跟过来，膛贴着她后背，习惯成自然地揽抱她腰肢，话语轻过她耳：

不是不想遏住想哭的冲动，只是一想到他暗自定决心，作那样决绝的决定的同时，还要在她和爷爷面前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就觉得心脏揪痛。

“周雨晚，装睡就没意思了。”

铃声响过三遍，他没接。

她想问问他。

她摇。

不是比喻，而是真实的、生理的痛。

他那边背景音有杂，她听到音乐声，鼓蛮劲爆抓耳。

商渡的手渐渐不太规矩，故意闹她似的，专挑着特殊的地方碰，说的话也带有明显的挑逗：

晚上，商明侨那辆标志的劳斯莱斯幻影，重返商家老宅。

怕他看到掌心伤的痕迹，周雨晚拳得很。

在她打去第三通电话的时候，终于有人接。

周雨晚当自己没醒完全，不动声地阖装睡。

“商渡……”她悄声呢喃他名字，再睁，他刚房间，右手握门把，轻声掩上。

“别。”她嘟囔着。

发觉他的手指快贴着边探去了，周雨晚一把摁住他手腕，脸埋在枕里，闷闷地说着“不要”，一记不慎明显的泣声，带起肩膀抖动的微小幅度。

“你去哪儿了？”她开门见山地问他。

而后，手中抓握的那手指被他回去，他起床，她听到开门声，和打火机盖被挑开的啪嗒声。

差把她吓一。

“要我帮你放松放松，哄你睡么？”

他叹气，是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温柔拍抚她后背，安抚她绪，“少见你哭的，今晚怎么了？”

生生躺到近午饭时间，周雨晚起床。

生生捱了两三分钟，她刚动一，就被他捕捉：“装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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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样才有意思？

左手指被她抓在右手里，而他右手着一支香烟，正吊儿郎当地缓慢转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