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又了雪，姜婳已经是关着门窗在屋温着书。晨莲敲开门时，她以为是又是谢晚的信，但是接过来时，看着上面的名字，她怔了许久。

她摊开信纸。

‘谢晚，小婳很想你。’

写完这一句，她将信放去之后，又拿了来，她看着看着，最后还是将最后那一句裁掉了。她安静地看着烛火，随后眸中了淡淡的笑，她怕他见了会更想她，如若合适来见她，定然早就来见她了，她添这么一句，反而不好了。

姜婳笑着写着，将信折叠信封之后，到底又拿了来。她提笔补了一句，这一年来，就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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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如晤，阿婳，许久未见，可还安好。那日自安别离，如今已经一载有余。这一年中，我踏遍河山之际，总是想起从前谢兄同我说的话。若非阿婳，如今我当已在歧途。那日原想同阿婳明谢意，却只怪风雨匆匆。误了时机，现在方才敢修书一封。

在一封又一封信中，姜婳同娘亲、晨莲还有寒蝉度过了在江南的第二个节，她们团圆饭吃得晚些，吃完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了。

就在这时，江南各地都放起了烟火，盛大璀璨，映亮了昏暗的天空。响声齐齐汇在一起，惊动了江南各的人，自然也有小院这一条巷的居民。

外面那盏灯啊，悠悠地，从秋燃到了，又从燃到了秋，见着，江南又要冬。

姜婳望了许久，最后珍重地将信收了起来。

真盛大。

比起相见，她更希望他平安。

她望着漫天的烟火，足足燃了一刻钟，昏暗的天空都被映了光。

她在江南，收到了于陈不知在何送来的信。晨莲在一旁说，是公那边送过来的，说是于陈给小的。

这一年我用阿婳的那笔银钱，在偏远些的地方修了数十座学堂，又从各寻了穷困潦倒的老秀才，在学堂中教书。虽杯车薪，但是能助一人，便是一人。阿婳，原来赎罪之外另有天地。勿要担忧，我同阿婳在一片苍穹之，在一方河山之中。昨日匆匆，来日匆匆，当最为可贵。——于陈奉上”

晨莲小心地教了许多日，在这个除夕，姜婳终于燃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鞭炮。

本来孩童就多，如此盛景，又是这些年独有，家家都了门。

她依旧每日在屋外亮着一盏灯，虽然不会有人回来，但是那盏灯一直一直地亮着。将信重新装好之后，姜婳便寝了。

姜婳红着看着天上的烟火，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她望着漫天璀璨盛大的烟火，想起那日在青山谢晚为她推秋千时，温声日后定会给她放一次更为盛大的烟火。

周围的人家早早燃了鞭炮，她们用过团圆饭之后，也在门前放起了鞭炮。去年是寒蝉的火，今年姜婳说她想试试。

她难得弯起了眸，整个人展了笑颜，燃鞭炮后她提着裙摆向后退，然后同小院中的所有人一同捂住耳朵。一时间，大雪纷飞，四皑皑，星火之，劈啪作响。

安城，除夕夜。

火。有了她的信，也只会为他徒添烦忧。她犹豫了许久，还是作罢了。过了几日，风过去了些，她给他写了一封信。

她没有提朝堂，只是和他说着铺里面的趣事。例如娘亲那个香料铺里面的小二喜上了隔铺卖的姑娘，小二每日都去买姑娘的，久而久之两人就相熟了，她前两日听说，小二来年天便要去姑娘家提亲了。

再比如，娘亲那个铺几个月来居然没有亏钱。虽然每个月赚的不多，但是都是回客，一来二去，名声居然也打去了。只是娘亲力有限，虽然收了学徒，但是还没有练来，每日三盒香便不了。

外面的雪一片一片地，皑皑了山，皑皑了湖。可世间风雪之，凡遇，皆要化开。

不是谢晚，是于陈。

姜婳闭上桌上温习的书，打开了那一封信。信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像是她在岸送别于陈时天边很远很远的一片云。她小心将里面的纸拿来，是有些劣质的纸张，像是街边卖的那几百铜钱一摞的纸。